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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浑身湿漉漉的人悄无声息离开江岸,朝东北方向的望江坳走去。避开大路,一直走到天黑,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坡。
他们找了好一会,终于在一丛从坡顶垂下来的野葛藤的后面找到了洞口。
孟君先钻进去,李闻白殿后。
借着穹顶漏下的星月余光,她迅速扫了一遍洞内。
地方很大,也干燥,碎瓦片散在各处,还有一条流水的暗渠,不知从哪来也不知流到哪去。
有光。有水。有干地。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宫殿。重要的是安全隐蔽。
玉善哆哆嗦嗦,东瞧瞧西看看,嘴巴张得圆圆的:“阿姐,这地方好大!”
孟君捏着她有些冰凉的手,点头回应,同时心中也发愁。
他们仓皇逃命,包袱落在江心小船上。除了贴身带的书册和银子,其他物资都没了。包括藤县买的那口锅。
“你的火折子还在吗?”孟君问李闻白。
“在。”
李闻白从怀里摸出来。竹筒湿了,但塞子封得严实,掀开一吹,火星子冒出来。
还好。
只要有火,应该能生存下来吧?
李闻白将身上泡水的文书路引塞进旁边干燥的砖壁中。
孟君去翻找窑里能烧的东西。
藤蔓和蕨草都是湿的,只有角落里一堆蝙蝠粪是干燥的。
见她一直看着那堆粪便,想动手又没动手的样子,李闻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连这个都知道。
孟君解释:“《岭南杂记》里写过,蝙蝠粪可作火绒,以火镰击之即燃。”
“粪便先放着,我去外面找点干柴进来。”他说。
等李闻白拖着一截枯藤回来的时候,孟君已经将蝙蝠粪捡到了一片瓦片上了。
李闻白看了一眼她的手。
她立即指着地上的暗渠,“已经洗过了。”
火生了起来。
玉善把湿透的外衣脱下来,孟君接过,用两根树枝撑开,竖在火堆边当屏风。
三个人隔着这道冒着水汽的布屏风,把里衣也烤了烤。
玉善和李闻白的伤口得马上处理。
孟君在窑洞里转了一圈,捡回几块还算完好的瓦片,盛了暗沟里的清水,架在火边两块石头上。
等水烧开放温后,撕下一截自己的衣摆当帕子,给玉善擦脖子上的刀口。然后又替李闻白处理了三处伤口。
她凑得很近,呼吸扫在他手臂上。李闻白把脸转向窑壁。
玉善一直在旁边看着,忽然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小姑娘捂着肚子,有点不好意思:“它自己要叫的。”
孟君在瓦窑里扫了一圈。碎砖堆边长着几簇蕨草,有卷头蕨,有凤尾蕨,都是正月的嫩芽,吃是能吃的,只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毕竟他们没有盐。
她蹲下身掐了几把,想着怎么煮。
“光吃草不行。”李闻白拄树杈站起来,“我去外头看看。”
“我也去。”
玉善身上的衣服烤干了后恢复了一些精神,有些踊跃。
他们二人脚步声渐远,窑洞里安静下来。孟君从怀里掏出《天下水陆路程》。
书脊捂在怀里已经半干,纸页泡过江水后黏在一起,一翻就烂。她没敢翻。把书放在火堆边用余温慢慢烘着,等潮气散出来。
褚厚贤在江边说的那些话……
她望着书,脑子里却在“翻”书页。
每一页都没有异常。
难道有夹页?
她摇头,父亲抄本用的纸是普通的宣纸,每一页她都翻过,不可能有夹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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