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管事,搭一下你的脉。"
"我没病。"
"你有。"林逸的手没收回去,"让我搭。"
董大身后的四个人往前迈了一步,刘大柱三人也往前迈了一步。两个矿工对四个搬运工。锄头又长又沉。
林逸没退,他看着董大的眼睛。
"你姐夫给你喝的茶也是永泰茶庄的,对吧。"
董大喉头沉了一下。他的右手没缩回去。
林逸三指落在寸口上。三秒钟,五秒钟。
"你的脉尺部沉细。和赵家村那几个矿工一模一样。你姐夫给你喝的茶,也在要你的命。"
董大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从额头白到脖子。
他身后四个搬运工互相递了个眼神。最壮的那个往前探了半步。董大没回头,右手往身后按了一下。搬运工停住了。
"你胡说。"
"你最近夜尿多不多,腰酸不酸,凌晨三四点醒不醒,醒了是不是就睡不着?"
董大咬住了牙。林逸每说一个症状,他的手就往袖子里缩半寸。
"你去矿上之前,在药材铺干过,你知道寒石胆是什么东西。你姐夫把寒石胆泡进壮阳药酒里发给矿工。矿工喝了三年,腿废了,肺废了,肾废了。你替他管矿,替他把风,替他砸回春堂。你以为你是他的人,他往茶叶里放了什么,告诉你了吗?"
董大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四个人没跟上。他们看着董大,等他的指示。董大什么也没说。
"那十两银子。"林逸把桌上的银包推回去,"拿回去告诉你姐夫。回春堂就算被砸成这样,今天下午还在看病。一张门板,一个药碾子,一条腿的桌子,三样东西就够了。他不服气明天他可以亲自来。"
董大的视线在林逸脸上压了好一会儿,把银包收进怀里。转身走了。四个搬运工愣了一瞬,跟上去。
卖豆腐的老头从摊子后面探出半个头。
刘大柱把锄头从杵地的姿势换成扛在肩上。锄刃在下午的太阳底下闪了一道光。
"他刚才……"
"他在想。"林逸把桌上溅到的碎茶叶末扫掉,"想他姐夫到底拿不拿他当自己人。"
【认可值+5。来源:董大的认可。"茶。三年。自己人。三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路。"】
董大走后约莫半个时辰。
一个牵着两岁孩子的妇人站在回春堂门外。孩子脸色潮红,喘气很急,嘴唇发干。
苏婉从屋里出来。卸下来的门板架在两条板凳上,当临时诊台。
"孩子怎么了?"
"昨晚开始发烧,烧到现在都不退。我们村离这里六里地,我不知道回春堂被砸了……"妇人快哭了。
苏婉把孩子接过来,翻开眼皮看了看,把耳朵贴在孩子胸口听了几息。从袖子里抽出银针,在孩子后颈、手腕上各扎了一针。
"食积。昨晚上吃了什么?"
"半碗豆渣饼。"
"放了多久?"
"两三天。天凉,我以为……"
"发霉了。孩子肠胃弱,吃进去就积住了。"
苏婉收起银针,从药柜废墟里翻出一小袋山楂粉。袋子被踩破了,粉洒了一半。她递过剩下的小半袋。
"回去用温水冲开,一次半勺,一天三次。这两天只喝稀粥。别喂干的。"
妇人接过山楂粉,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
苏婉推回去。"山楂不值钱。把铜板留着买米。"
林逸在旁边看病人,一个矿工,咳了半个月。没有寒石胆中毒的脉象,是粉尘入肺引发的急性肺动脉高压。跟老孙的病因一样,程度浅。他碾了半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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