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了,他不虚谁虚。"
"嘘。人家周大掌柜的,当铺门口那对石狮子比你家门板都大。"
"石狮子大有什么用,"老头把烟杆重新塞回嘴里,"下面不大。"
旁边几个排队的同时把头低下去,肩膀在抖。最边上那个年轻矿工捂着嘴蹲下去了,假装系鞋带,鞋带本来就散着。
灶房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是苏婉把木勺搁进锅里。她背过身去,还是没有忍住笑,肩膀上下起伏。
周万福坐在那里,三枚戒指还在手上,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那、那能治吗?"
"能。"
"怎么治?"
"戒酒,半年。按时作息,三个月。少近女色,至少一年。能做到,你的肾气能恢复六成。"
周万福的表情转了几圈。
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是羞耻:大张旗鼓坐了轿子来,以为自己是受害者,结果比受害者还不堪。最后是一种更深的惶恐:他得戒酒,戒色,戒掉他过了十几年的日子。
"……没有药吗?就你那个。蓝色的小药片?"
"那是治标的。不治本。"
苏婉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周万福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五两,压在诊桌上。
"林大夫。这件事。"
"我不会说。"
"我是说:"他把银子往前推了推,"这件事是我自己弄的,跟茶没关系。我就是,就是想让您确认一下。"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林大夫。"
"嗯?"
"那个。戒酒半年。能不能从下个月开始?"
林逸等着他往下说。
"你自己说的,不行了三年多。你自己选的。"
周万福站在门口,阳光把他的影子打在门板上。很胖的影子。
轿子被抬起来,轿夫吆喝了一声"起轿",比"落轿"的时候慢了一拍,那慢的一拍里压着一声笑。
苏婉终于把那碗金银花茶放下来。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角还挂着没退干净的笑纹。
"你怎么算出来的?四十岁纳外室。连住在城南都知道。"
"脉象。"林逸拿起周万福留下的银子,五两,和昨天董大赔的十两搁在一起。十五两银子,够买一套新药柜了。"尺部浮而无力,左尺弱于右尺。左尺主肾阴,右尺主肾阳。他左尺格外弱,阴精亏虚的程度远超阳气。年纪到了是自然衰退,他这不一样。精力被主动消耗了,消耗了十几年。"
"那城南呢?"
"他的肝脉左关弦数。弦为郁,数为热。酒热走胃,他这热走肝,情志不遂。他在外面有事,那件事让他心里不痛快。一个典当行老板,手上三枚戒指,坐蓝呢轿。他在青石县最不缺的就是钱。不缺钱的人心里不痛快,除了女人,还能是什么?"
"那城南。"
"青石县东街住着有钱人,西街住着矿工,北街住着小商贩。只有城南,全是租出去的小院,藏人最合适。"
苏婉停了会儿才开口。
"你刚才说他三十五岁纳第二房、四十岁纳第三房。也是脉象?"
"诈的。"林逸把银子收进抽屉里。
苏婉愣了一下,又笑出了声。
"你诈他。"
"他那种人。手上套着三枚戒指来诊病。他怕的是自己真的不行了。既然他怕。就让他知道,他不行了多久。"
苏婉把木勺捞出来。
"周记典当行,钱万金也在他那押过账。"
林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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