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把能买到的补肾药全吃了一遍。"
"够了。"
"没用。"
赵德安把手腕抽回去。
林逸没退。"还不够。"
他自己翻过赵德安的手掌,掌心朝上,按压虎口下方的肌肉。
赵德安闷哼了一声,牙关咬紧,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这是第三样。长期握刀的人,虎口和大鱼际都有老茧。赵大人手上的茧不在这:在这里。"林逸点到赵德安掌心的一个位置。"长期握拳的人伤不在虎口,在筋膜往下走的那条线。"
"你的病不在肝:在怒。"
赵德安把手抽回去。"你怎么知道握拳。"
"右手筋腱有三处陈旧撕裂。每一处对应一次反复冲击。打在硬东西上。反复打。"林逸松开他的手腕。"打墙。"
赵德安右手摊在膝上,那道虎口上的疤在日光下泛着白色。
屋子里安静了。回春堂的门板被穿堂风推了一下,铁条箍着的那道裂缝咯吱一响。门口站着的衙役不敢动。
孙茂才把账册搁上桌面,摊开了,在桌心。封面上那朵梅花暗记被日光晒得有些褪色。
赵德安盯着林逸。
"你知道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握拳。打墙。反复打同一面墙。打到虎口的皮肉被粗糙的墙面磨穿。结痂,继续打,再磨穿,再结痂。"
"你他娘的连墙都搭出来了。"
门口的王姓衙役用刀鞘捅了捅旁边的同僚,碰上对方的视线:这个对视在他们共事多年里从未出现过:赵大人在被人审。而且审他的人穿的是补丁布衫。
"还有多少人知道?"赵德安把右手攥紧。
"只有脉知道。"
门口,王衙役压低嗓子,捅了捅旁边的同僚:"老张。赵大人今天的碗呢?"
"没带。"
"以前他出门不带碗你见过没?"
"没有。"
"我也没有。"王衙役咽了口唾沫。"我不习惯。"
老张把手里的刀把攥紧,放松,又攥紧。他站了多年的岗,不会站了。
林逸重新切上寸口。力道放得更轻,贴着皮肤,底下有一丝很细的声响。
"赵大人。你的脉里有一股药。"
赵德安僵住了。
孙茂才手里的笔顿在纸上,墨洇开了一小块。他查了两年钱万金的账,没见过赵德安这个表情:被人掀了老底。
"你吃过什么?"
"……你摸得出来?"
"是附子。大剂量。有人给你开了附子治寒:问题在于你身体里的寒附子根本治不了。它把寒气从肝逼到了肾。你的肾病六年前就落下了,那一剂附子让它从腰痛变成了不举。"
赵德安的拳头松开了,一根一根往外摊。拆把旧锁也不过如此。
"四年前。"他的声音低下去。"四年前。我找的是个道士。"
孙茂才手里的账册翻了一页。"道士?什么样的道士。"
"六指。"
林逸按在赵德安的寸口上不动了。
"左手是六指,右手藏袖子里。"
赵德安抬起眼。"你怎么:"
"画像上你画的。但我摸到了别的东西:他给你开了附子。"
"他说是仙药。治腰痛的。我吃了三天,腰痛好了……"赵德安停了。"从那以后,我媳妇再没进过我的卧房。"
"附子把寒气从肝逼到了肾。肾病六年前就有了,那一剂附子让它从腰痛变成了不举。"
赵德安把手抽回来,这次林逸没拦。
"她不敢进。因为我从那之后开始砸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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