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口往下偏了半寸。切肉的刀下去偏了半寸,肥膘掉在案板上,弹了一下。
赵德安转身继续走。步子比刚才跨得更宽。铜扣晃得更亮。
"他昨晚到底吃了没。"卖豆腐老头压着嗓子问王婶。
"你看他那步子。"王婶把蒸笼盖子重新掀开,白汽冲上来糊了她的脸。"吃了。"
"肯定吃了。"切肉的从案板后面探出头。"上次他走这条街的时候,步子还没这么开。"
"你们小点声。"算命的把铜钱一枚一枚捡回来。"他耳朵还红着呢,听得见。"
赵德安的确听见了。耳朵烧得更烫。步子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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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万金在永泰茶庄二楼。窗户开着,能看见东街。他看见赵德安走过去。步子稳,肩膀开,腰里铜扣反光。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七天。"
他把茶盏放到桌上。盏底磕在桌面,茶水溅出来。
"七天前他连衙门后院的台阶都上不去。"
董大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包药材。钱万金让他断林逸的药材供应已经好几天了,但董大一直没完全执行。三家药铺还有两家在私下给回春堂供货,每次量不大,用油纸包着,从后院柴门递进去。
"今天。所有药材铺。一味都不许卖给回春堂。"钱万金站起来。"把东街三家的掌柜叫来。告诉他们。谁卖给林逸一味药,永泰茶庄就不收谁的货。"
董大下巴绷紧。
"钱爷。"
"你没听清楚。"
董大没再开口。转身下楼。木楼梯在他脚下咯吱响,每一级都响。他在楼梯拐角停了一步。手伸进怀里。怀里是林逸五天前开给他的排毒方子。纸已经被汗水浸软了,折痕处磨出了毛边。
他已经抓了药,喝了四天。肝区隐痛没全消,但比之前好了一半。
他把方子又往里掖了掖。塞到怀里最深处,贴着胸口。下楼去了。
东街三家药材铺的掌柜被叫到永泰茶庄二楼。程掌柜、刘掌柜。三个人站在钱万金面前,一字排开。钱万金没让他们坐。
"今天起,你们三家不再向回春堂供药。"
程掌柜往前迈了半步。
"钱爷。回春堂欠的货上个月才结清。"
"我没说结账的事。"钱万金把算盘推到桌子中间。算珠磕在一起,噼里啪啦响。"我说的是供药。"
"那回春堂那边。"
"谁卖给林逸一味药,永泰茶庄就不收谁的货。"钱万金看着程掌柜。"你的铺子上个月出了四十二斤甘草。三十斤是我收的。剩下十二斤卖给了回春堂。从今天起,那十二斤我不补。"
程掌柜的嘴张开又合上。
刘掌柜往前挤了一步。
"钱爷。我儿子去年秋天开始咳嗽,林大夫开的方子。二十一天。痰里的血丝少了。您让我断货,我儿子的药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刘掌柜往后缩了半步。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手背青筋凸起——和赵德安刚才在回春堂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张掌柜没有接话,站在最后面。两只袖子对绞着,布料拧成了麻花。他媳妇上个月来找过苏婉:妇科的事,苏婉开了方子,五剂药吃了三剂,还差两剂。
钱万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东街的人流在晨光里稠起来,挑担的、卖菜的、蒸笼的白汽漫过半条街。
"十二家药材铺。十一家是永泰茶庄的供货商。"他没回头。"还有一家。今天下午关张。"
程掌柜往前迈了一步。
"钱爷,那一家是老周家的铺子。三代人了。您不能说关就关。"
"我说了。"钱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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