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灶火看横断面。纤维有一圈深色的环。他把手掌按在那圈环上。
"这圈环是什么?"
"生长轮。两年,两圈。跟你指甲上的小月牙一样。"苏婉拿筷子指着自己拇指指甲根部的半月痕。"人的身子和药是一回事。你能搭出自己的寸口位置,就能在药材里找到它的脉。"
陈小石低头看自己的拇指。指甲根部的半月痕很浅。他拿炭笔在自己手上描了一圈。那半截甘草放在旁边。甘草的生长轮,他手上也有。只是更浅。浅到他自己搭了三年的脉都没数过。他开始数了。
药柜间外面,林逸把灶台上的排毒汤倒出一碗。放旁边的案板上。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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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分馆门板还没卸完。
一个四十来岁、穿绸衫但扣子系歪了的男人被郑掌柜推着进了门。绸衫是新的,袖口的折痕还在。人站在柜台前面,下巴埋在领子里。眼睛盯着地上的青砖缝。
"林大夫。这个就是。"郑掌柜把他往前推了一步。"我妻弟。城北布庄。姓陈。"
林逸抬眼。四十出头。鬓角有白发。头发梳得齐整,但脖子后面有块灰。是灶台上的灰。今天早上他自己在家刮的脸,照着铜盆里的水。水端不稳,溅出来的水花打湿了领子。领子是湿的。他不敢看人。眼睛看地,看砖缝,看柜台上的脉枕。就是不看林逸。
"他说十个铜板?"
"十个。"
一粒蓝色药片放在柜台上。正蓝。菱形。药片在青石县矿工嘴里是"十个铜板的命根子",赵德安在衙门里亲口说过。吃了这颗药,才知道林大夫那双手和别的大夫不一样。
陈妻弟盯着药片。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抖。拇指和食指捏住药片。捏不住,药片滑掉在柜台上。郑掌柜一把接住,塞进妻弟手里。
"你给我吞!"
陈妻弟吞完药。干吞的。没喝水。他等在原地。两个呼吸。脸从脖子根红到额头。汗珠从鬓角渗出来。他把领子松了一颗扣子。
"怎么了?"
"热的。"
"是好是坏?"
"不知道。"陈妻弟站起来。手扶着柜台。手在木纹上攥了两下。"我去趟后院。"
"去后院干嘛?"
人已经跑了。后院的脚步声很乱。门板撞在墙上。然后是井边打水的响动。水桶磕在井壁上。他打了两桶水,都浇在自己头上了。。井水顺着脖子往下淌。绸衫湿透了,贴在后背上。他站在后院桂花树底下。站在树荫里,两个呼吸,三个呼吸,从树荫里走出来。眼睛不躲了。。
陈妻弟站在柜台前面。把十个铜板一个个放在柜台上。铜板排在木纹上,每放一个顿一下。
第一枚铜板落下,他的手还在抖。第五枚落下去时,手稳住了。第六枚磕在木纹上,声音和第一枚一样脆。第十枚放完,十个铜板排成一排,每一个都正面朝上。
"林大夫。你再给我开十粒。十粒。我一粒一粒地吞。"
"今晚不用。五天后再来。"
"五天后还管用吗?"
"管。"
"那我五天后来。"陈妻弟转身出门。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姐夫。"
"嗯?"
"你那算盘珠子。该换了。"
郑掌柜呆了一下。"我算盘怎么了?"
"旧了。珠子拨得有点起毛了。"陈妻弟说完就走。背影穿过西街。走路的姿势跟进门时不一样了。肩膀打开了。绸衫的扣子还是歪的,但他不在意。进了布庄,回头往这边扫了一眼。看的是林逸门口挂的牌匾。他冲那块匾点了一下头。
郑掌柜呆在原地。算盘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左手。他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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