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道长。三天后叶子要是不掉:"
"不掉你来找贫道。贫道在你这客栈多住三天,不收你房钱。"
掌柜走了,脚步比来时轻了一半,茶盘忘在桌上。
林逸靠在门框上。"你真会画符?"
徐半程把笔收进袖子里,闭眼。"三天之内不刮风吗?刮风不掉叶子吗?"
林逸没再问。
"贫道画的是安宅符。宅安不安不重要,掌柜安心了,咱们的房钱省了:跟我们治病的道理一样,先安神,再用药。"他把铜钱一枚一枚收起来。"何况那棵槐树确实压了他的财位,贫道没骗他。只是符能不能掉叶子:风说了算。"
半个时辰后,掌柜又来了。
这次没端茶。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画着客栈平面图。他把图摊在桌上,食指戳在厨房的位置。"道长。厨房在这。灶台朝东。灶王爷管财。朝东对不对?"
"朝东对着正阳门。火克金。换朝南。灶王爷脸朝南,柴火生土,土生金。"
掌柜在旁边连连点头,掏出账本翻开最后一页。"还有后院那口井。井在柴房旁边。井属水,柴房属木:"
"水生木。木又克金。你把柴房改成杂物间。尽量不堆柴,堆砖。"
掌柜刷刷刷用毛笔蘸着茶壶底的水在纸上划拉记录。他对着那张被茶水洇得半透明的平面图,盯了几息,忽然抬头看徐半程,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本来想笑,硬憋回去变成了一脸恭敬。
"道长。你这几天别退房。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让我媳妇给你们做饭。"
徐半程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掌柜的。贫道在你心里:现在是财神爷派来的?"
掌柜脸僵了一瞬,然后笑开了:三年来头一回笑得嘴角和眼角对上了。
苏婉在隔壁房间摊开地图。她已经在图上标了三个红点。永定门外土地庙旁。正阳门茶馆对面。城东集市第三个摊位。这三处是茶商传来的假药摊位置。她在每个红点旁画了个小圈,圈里写"林易?"。
窗外的叫卖声从巷子口传过来。"林大夫秘药,八个铜板,天地良心。"喊话的人嗓子已经劈了,尾音破成两个调。苏婉把窗户关上。叫卖声变成了闷在窗纸外的嗡嗡声。
陈小石站在楼下。他换了双布鞋,包袱背在身上。"我去看看井。"
"永定门外?"
"第三口井。在地图上标的那个位置。"
林逸从楼梯上下来。他把瓷瓶滑进袖口。"一起去。"
苏婉把他按在椅子上。"你们去井边。我去城西看铺面。"
陈小石一个人走前面。他攥着那页地图,穿过城门洞,往永定门外走。城外的人流比城内散了,路边茶棚里坐着喝完凉茶歇脚的人,棚柱上的假药告示被风吹得啪嗒啪嗒响。他没看告示。拐进一条土路。
天已经开始暗了。土路两边的杂草长到膝盖高,草叶上挂满灰。远处几棵槐树歪着长,树干被风吹弯了。陈小石放慢脚步。那页地图已经被他摸得发软,纸背磨出半透明毛痕。拇指按住"永定门"那三个字,停留一息,手收了回来。
井在土路尽头。
井沿低矮。比青石县任何一口井都矮,人蹲下来才能看清井口。石头上长满青苔,苔色发黑。井圈的石缝里嵌着灰白色的粉末,水溅上来干涸之后留的。陈小石蹲下来。整只手按在井沿上。和他爹三年前描这个位置时的身体姿势一模一样。
井水在暮色里反光。
他没有打水。只是在井边坐了一炷香。
井里有风。从井底往上吹,风里裹着那甜味:太甜了,甜得像把整块冰糖化在一碗水里。小时候他爹教他辨水:井水该是甘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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