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驱寒。陆司长要是怪罪,我担着。”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也不好再推辞。三杯酒下肚,话匣子就开了。高个的叫赵三,保定人,原来在第三师当兵,因为枪法好,被陆建章挑进军法司。矮个的叫李四,天津人,是陆建章从天津警察厅带过来的亲信。
“沈参议,”赵三几杯酒下肚,舌头有点大,“您说这革命党,到底图个啥?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事。”
沈砚之夹了块爆肚,慢条斯理地嚼着:“这话怎么说?”
“就说那个宋教仁吧,”赵三压低声音,“好好的国会议员不当,非要跟大总统作对。这下好了,命都没了。”
“宋教仁是遇刺,跟大总统有什么关系?”
“嘿,这您就不懂了。”李四接过话头,他比赵三谨慎些,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个同乡在警备司令部当差,他说啊,宋教仁那案子,水深着呢。应桂馨一个青帮头子,敢动国会议员?背后没人指使,谁信?”
沈砚之放下筷子:“背后是谁?”
李四左右看看,凑近些:“听说……是总理府。”
“赵秉钧?”
“嘘——”李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沈参议,这话哪儿说哪儿了,可不敢外传。”
沈砚之点点头,又给两人斟上酒:“放心,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来,喝酒。”
又喝了几轮,赵三已经趴在桌上,李四也眼神发直。沈砚之叫伙计结账,又塞给伙计两块大洋:“我这俩兄弟喝多了,劳烦你照顾着,我去叫两辆车。”
“好嘞,您放心。”
沈砚之出了店门,寒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他没去叫车,而是拐进旁边的小胡同,七绕八绕,来到一家当铺门前。铺子已经打烊,门板上着,但门缝里透出光。
他敲了三下门,两轻一重。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枯瘦的脸,是掌柜老孙。看见沈砚之,老孙一怔,随即让开身:“快进来。”
铺子里点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老孙关好门,低声道:“沈先生,您怎么来了?外面不是有人跟着?”
“灌醉了,在饭馆躺着呢。”沈砚之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老孙,有急事。腊月初十,我要去天津,陆建章派了两个人跟着。你想办法,帮我甩掉他们。”
老孙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封密信。一封是给程振邦的,汇报宋案证据和陆建章的监视;另一封是给天津联络点的,告知行程。
“天津那边,接头人是谁?”
“法租界‘丽真照相馆’,老七。”沈砚之道,“暗号是:我表兄让我来取去年在庐山照的相片。他回:庐山景好,就是雾气大。你再说:雾气散了,才能看见真面目。”
“明白了。”老孙将油纸包收进怀里,“沈先生准备怎么脱身?”
沈砚之在桌上蘸着茶水画了个简图:“初十早上,我从正阳门火车站上车,赵三、李四肯定跟着。到天津是晌午,他们会寸步不离。我要你想办法,在天津站制造点混乱,趁乱我脱身。不用太久,半个时辰就行。”
“什么混乱?”
“最好是打架,或者小偷,总之要吸引他们注意。”沈砚之想了想,“天津站附近有小偷团伙,你找个人,偷李四的钱包。李四是天津人,认得那些混混,肯定会去追。赵三一个人,我看不住我。”
“万一他们不追呢?”
“那就用第二套方案。”沈砚之蘸水又画,“天津站出站口有个卖糖堆儿的老头,是你的人吧?让他故意摔倒,糖葫芦撒一地,堵住路。人群一乱,我就往厕所跑,厕所后窗通着巷子,从那儿走。”
老孙盯着桌上的水渍,默默记下:“那脱身后,去哪儿?”
“英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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