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人在湘西的山沟里和北洋军打游击。那时的湖南遍地烽火,每一座县城都经历过反复争夺。十年过去了,湖南换了几个督军,但底层百姓的日子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苛捐杂税照收,军阀混战照打,列强在中国的势力范围照旧。
他希望这次不一样。
下午两点,队伍开始下山。下山比上山更难——膝盖承受的压力更大,路面更滑,而且士兵们经过一上午的攀爬已经筋疲力尽。沈砚之让各连长安排轮流搀扶,体力好的帮助体力差的,确保没有人掉队。
傍晚时分,队伍在山下的一片竹林里扎营。这里已经是湖南境内了——汝城县地界。当地的老乡们看到军队过来,起初有些惊慌,但发现这支队伍不抢东西、不抓壮丁、买粮食按市价付钱之后,渐渐放下了戒心。有几个大胆的村民甚至送来了开水和咸菜。
沈砚之亲自去感谢那些村民。他用一口带着福建口音的普通话和他们交谈,了解到汝城目前被吴佩孚的一个地方保安团控制着,正规军都调到北部去了。保安团只有几百人,武器落后,战斗力不强。
这个信息很重要。沈砚之连夜召集连以上军官开会,制定了下一步的计划:绕过汝城县城,从西侧的山路直插桂东,避免与保安团纠缠,争取在第七天前抵达酃县。
"我们的任务是配合中路,不是攻城略地。"沈砚之在会上强调,"在接到总司令部的新命令之前,我们不主动与敌军主力交战。但如果敌人挡了我们的路——那就打。"
军官们齐声应诺。这些人大都是跟随沈砚之多年的老部下,经历过护国、护法的战火洗礼,对"沈旅长说打就打"的风格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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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八日,独立旅抵达酃县。
比总司令部的期限提前了一天。
酃县是一座小县城,坐落在湘赣边界的群山之中。县城不大,城墙低矮,城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但这里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向东可通江西萍乡,向北可抵醴陵,向西可入茶陵。控制了酃县,就等于在北上的道路上钉下了一颗钉子。
独立旅进城时没有遇到任何抵抗。驻守酃县的北洋军一个连在三天前就接到命令向北撤退了——看来吴佩孚已经察觉到了北伐军的动向,正在收缩防线。
沈砚之在县衙旧址设立了临时指挥部。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派人去侦察北面和东面的情况。
"旅长,北路侦察报告——北洋军在茶陵方向有一个营,大约五百人,装备尚可,但士气不高。东路侦察报告——醴陵方向有敌军一个团,是吴佩孚的嫡系部队,装备精良,有炮兵支援。"
沈砚之盯着地图上的茶陵和醴陵两个点。茶陵在南,醴陵在北,两地相距约一百二十里。如果北伐军中路从衡阳方向北上,醴陵就是长沙的南大门。而茶陵则是一个侧翼支点——如果独立旅拿下茶陵,就可以从侧翼威胁醴陵的敌军。
"方指导员,"沈砚之叫来方维舟,"你带几个人去城里转转,了解一下老百姓对北伐军的看法。同时打听一下有没有北洋军留下的暗探。"
"好。"
方维舟走后,沈砚之铺开地图,开始制定作战方案。他的手指在茶陵的位置上敲了敲——拿下茶陵,这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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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一日拂晓,独立旅第一团向茶陵方向出发。
沈砚之没有亲自带队——他把指挥权交给了第一团团长马德彪。马德彪是他的老部下,从护国军时代就跟在身边,打起仗来像一头蛮牛,但粗中有细,从不冒进。沈砚之对他的信任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一些亲戚。
"记住,"出发前沈砚之叮嘱马德彪,"茶陵的敌军只有一个营,但我们不能轻敌。你的任务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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