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陆记商族》

第九章  跋涉千里
了村支书家。路上穿过村子的时候,姜有田走在前面,陆建设跟在后面,村里的狗冲着生人狂吠,几条半大的土狗追在他脚后跟后面叫,姜有田回头喝了一声,狗就散了。他推开了村支书家的院门,院门是用几块旧木板钉的,歪歪扭扭的,推开的时候咯吱咯吱响。村支书姓刘,叫刘长河,五十来岁,精瘦精瘦的,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冒出了白茬,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上去的,又深又直。他坐在院子里剥玉米,面前的竹筐里已经剥了半筐,玉米芯子堆在一旁,准备晒干了冬天烧炕。他看见姜有田领着一个生面孔进来,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

    姜有田把陆建设的来意说了——西边山里来的,办纺织作坊的,要长期收棉花,一个月三千斤起步。刘长河边听边剥玉米,手指头一掐一转,玉米粒哗啦啦地落在竹筐里。姜有田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恰好剥完一根玉米棒,把光秃秃的玉米芯扔进柴火堆里,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他打量着陆建设,那双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锐利,像是在拿尺子量你的骨头有几两几钱。

    “小伙子,”刘长河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你一个人从几百里外跑过来,说要在我们村收五年棉花,你的本钱在哪里?你的厂子有多大?你的销路在哪里?”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硬。陆建设没有急着回答。他把蛇皮袋打开,从里面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东西。第一件是镇上供销社王德胜签的最近一批采购合同,盖了红章,上面列着陆记的供货品种、数量、单价;第二件是赵春山写来的最新一批订单,一百匹,白纸黑字;第三件是他自己记的一本账本的复印件——那是他从李会计的账本里摘出来的,上面记录着陆记最近三个月的收支流水:月产量二百匹,月流水四百块,净利润稳定在百分之十八到二十之间。

    他把这三件东西摊在刘长河面前。

    “刘支书,我的厂子不大,四台半自动织布机,十二户家庭作坊,一个月产两百匹白坯布。我的销路分三块——供销社、县百货商店、贸易公司,三家稳定合作,订单排到了明年春天。我的本钱不多,但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没有一分是借公家的。我这次来,带了采购款一百二十块,够先付一个月的棉花钱。”

    刘长河拿起那份供销社的合同看了又看。他当过多年支书,见过的文件比村里任何人都多,真章假章他一眼就能分辨。供销社的红章是真的,格式也是标准的——他每个月去供销社交公粮的底单上盖的就是这个章。他又拿起赵春山的订单,那张订单上没有公章,但下面有一个电话号码。刘长河指着那个号码问陆建设:“这是谁?”

    “春山贸易公司的赵经理。他在周边三个县帮我铺了十几家销售点。您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他。”

    刘长河没有打电话——村支书家的电话是手摇的,要通过公社总机转接,打个长途得等半天。他把订单放下,又把那本账本复印件翻了翻。他不完全看得懂那些数字,但他看得懂一件事:陆建设的账目很仔细,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有日期、有摘要、有金额,条目清清楚楚,不像是一个想捞一票就走的人能做出的事。

    “小陆,”刘长河把账本合上,看着陆建设的眼睛,“你从西边山里跑到这儿来收棉花,来回路上要好几天,运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你算过没有,这样直接找棉农收,比你从物资站买,一匹布的成本能降多少?”

    “大概两成。一匹布省四毛钱。”

    “四毛钱值得你跑这么远?”

    “一个月两百匹,一年两千多匹,省下来的钱够我再添两台机器。”陆建设说,“而且省下来的不只是钱。”

    “还有呢?”

    “还有不用看人脸色的自由。”

    刘长河安静了片刻。他

    -->>(第7/10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