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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最后一个县令》

第20章 死守定北
赵铁柱说半个时辰——但如果城门比他们想的还脆弱呢?

    「第二波滚木——放!」

    又是一轮滚木砸了下去。这次效果比第一轮好——至少有四五个人被砸中,倒在地上不动了。但冲车没有被破坏——它还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城门。

    轰——轰——轰——

    每一声撞击都像是砸在守军的心上。

    「倒火油——」陈牧下令。

    最后那半坛火油被抬了上来。沈墨亲自端着坛子,冒着箭雨从城墙垛口探出半个身子,把火油泼在了冲车的车顶上。然后一支点燃的箭射了过去——轰的一声,火油被点燃了,火舌沿着车顶蔓延开来。推车的北戎士兵连忙丢下冲车后退,但火势已经起来了。

    「——烧了!」城墙上有人喊了一声。

    但下一秒,欢呼声还没落下——北戎的第二架冲车已经推了上来。

    然后是第三架。

    千夫长显然预料到了火攻。三架冲车,轮流上阵——烧了一架,再推一架。柴火和牛皮被点燃后冒着浓烈的黑烟,呛得城墙上的守军睁不开眼。

    冲车撞击城门的声音还在继续。

    轰——轰——

    城门开始变形了。从门缝里可以看到——第一层木门已经被撞出了裂缝,支撑的粗木有一根已经断了。沙袋在震动中不断往下滑落,几个守城的壮丁正在拼命地把沙袋往上堆。

    「——顶住!」赵铁柱的声音已经哑了。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了中午。北戎的进攻节奏很清晰:先放箭压制,再推冲车撞门,然后——当天下午,第三波攻势开始了。云梯。

    北戎士兵举着简陋的云梯,从城墙的多个方向同时爬了上来。第一批爬梯的人被滚木礌石砸了下去——但他们不在乎伤亡。一批掉下去,另一批又补上来。有一个北戎士兵已经爬到了城墙垛口的边缘,伸手要去抓箭垛——被刘小石一矛捅了下去。那人摔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拉长的惨叫,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陈牧也在城墙上。他手里握着那把还没开刃的刀——在第三次云梯攻势中,一个北戎士兵从他防守的那段城墙爬了上来。那人翻过垛口的时候,跟陈牧几乎脸对脸——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嘴里吼着听不懂的北戎话。

    陈牧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他举起刀,朝着那人的胸口捅了过去。

    刀没有开刃——但钝刀捅进去的时候,阻力比他想的大得多。他感觉到刀尖刺穿皮甲、刺穿衣服、刺进皮肉时的触感——那种温热的、带着阻力的感觉——然后那人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茫然,身体软了下来,从垛口上翻了下去。

    陈牧站在垛口边上,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了血。他的手在抖。

    但来不及抖。

    下一波云梯又架了上来。

    第一天,守住了。

    第二天,又守住了。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换了两轮。有人战死,有人受伤被抬下去,有人白天打了晚上接着打。伤员挤在城墙根下的临时棚子里——沈墨在帮忙包扎,他的青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能用的箭已经打光了,滚木礌石也用掉了一大半。城门前堆满了北戎士兵的尸体和冲车的残骸。

    城门已经残破不堪——第一层木板已经碎了,第二层也出现了多处裂缝,全靠后面的沙袋堆撑着。如果千夫长再派一队人来撞一次,门可能就撑不住了。

    但千夫长没有派。

    第三天夜里,北戎的攻势忽然减弱了。

    不是撤退——但进攻的频率明显下降了。那一夜,城墙上的守军听到了北戎营地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不像是在庆祝,更像是在争论什么。

    第四天清晨。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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