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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证据,”林昭问道,“你打算怎么用?”
“臣还没有想好。”王朴如实道,“孙浚在都察院,冯胜在朝堂上,泉州卫在福建。三个人在三个地方,三条线连在一起才能做实。臣手里的东西目前只能牵到孙浚这一条上。”
“那就先收着。”林昭将卷宗合上,推回王朴面前,“蓝玉去了浙闽,三个月内倭寇若退了,他回来的时候手里会握着军功。那时候再动冯胜,手里多一张牌。若三个月内倭寇未退,蓝玉回不来,那这张牌就先按在手里,等人来了再出。”
王朴将卷宗收进袖中。
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林昭的声音:“王御史,你有多少年没回过老家了?”
王朴停住脚步:“臣……十二年。”
“十二年,”林昭的声音不高,“等福建的案子了结了,你回家看看。本王准你的假。”
王朴站在门口没有动。午后的日光从门外涌入,将他半边身子照得明亮,另半边沉在门框的暗影里。
“臣谢过殿下。”
两日之后,蓝玉的车驾出了京师北门。
他不走水门,骑在马上,随行的只有亲兵百余人和两位文官。
户部、兵部各遣一位郎中随行督理钱粮,两人都坐车,跟在队伍后面。
临出城门时蓝玉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城楼。
日光将城楼上“应天府”三个字照得金光灿灿,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看了几息,然后松开缰绳,策马朝南去了,马蹄扬起一溜烟尘,很快便散在了官道两侧的田野里。
消息传到报恩寺时正是午后。
入夏的雨下了一整夜,天明时停了,院中青砖地积水未干,倒映着灰白的天光。
道衍站在禅房窗前,看檐角残雨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积水面上,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他转过身来。
案上摊着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王朴已入。”
这四个字是四日前从东宫附近传回来的。
道衍知道“已入”是什么意思,不是入文华殿,是入了太子的内圈。
王朴如今在东宫来往,不用通传,不用等候。
道衍将信纸折好,搁在案角。
王朴那边他已经不打算再劝了,这个人劝不动了。
可东宫不只是王朴一个人。
偌大一座文华殿,太子身边围着一圈属官,每日进出、议事、办差、吃喝,总有缝隙。
他捻过一颗佛珠,在脑海中翻着东宫那串人名:詹事陈勉快六十了,心有余力不足,已在想退路。
少詹事刘承宗正在上位,太子的心腹,油盐不进;另一个少詹事张诚,上回被太子敲打过之后收敛了。
可这人胆子小,不敢反,也未必敢跟;洗马赵彝,淮西人,掌东宫经籍图册,品级不高,却能接触到许多文书档案。
赵彝,赵彝。
这些日子的观察,这种人要么是个闲不住的人,要么是一个心里藏着事的人,他在詹事府的位置像是被人特意安插在那里的。
品级不高,不起眼,可掌管着东宫的文书流转,谁往文华殿递了什么东西、太子批复了什么卷宗、哪些消息进了太子耳朵而哪些没有,他都能接触到。
他走到案前坐下,提笔写了一封短信,搁在案角晾着。
“欲成大事,当有备手。东宫之内,可有可通之人?”
他只需要把这句话递出去,让该看见的人看见,然后等那人自己来找他。
等着。
这一日午时散值后,王朴没有回家。
他沿着千步廊走到东华门附近的一间茶棚坐下来,要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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