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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朝孤臣》

第 7 章 汴梁易主,初登朝堂
    李存勖亦是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对冯道愈发信任倚重、格外赏识。朝堂之上,但凡机密诏令、民生大政、财政核定、人事微调,必先问询冯道意见;朝野议事、百官纷争之际,唯独冯道之言公允中正、不偏不倚、务实可行、顾全大局,屡屡被帝王采纳推行。

    冯道的仕途,至此抵达人生首个巅峰。年少登朝、身居中枢、手握实权、圣眷浓厚、前程无量,是无数乱世士人毕生梦寐以求、终其一生难以企及的高度。

    春风得意、仕途坦荡、前路光明,朝野追捧、权贵敬重、帝王亲信,无尽荣华富贵、滔天权势近在眼前。

    可就在冯道稳居朝堂、深耕中枢、即将大展拳脚、践行济世初心之际,一封千里加急的家乡急报,骤然从河北景城飞驰至汴梁,硬生生打破了这场盛世荣华、似锦前程。

    暮春时节,汴梁城春风和煦、繁花似锦、宫阙璀璨、市井繁华,一派升平盛景。

    冯道刚刚结束一日朝堂议事,回归府邸,正伏案梳理户部民生台账、核定中原各地赋税灾情,打算趁新朝初立、制度初开,规整民生吏治、减免战乱苛税、安抚流离百姓,践行自己多年以来安民济世的初心。

    府中侍从手持一封素色丧报,神色凝重、步履匆匆而入,跪地呈递:“大人,河北景城千里急报,家中……家中传来噩耗。”

    冯道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墨笔悬于纸面,久久未曾落下。心底莫名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出身寒门、年少懂事、远离家乡、奔波乱世,常年游历藩镇、立身幕府、随军征伐,常年无暇归家、侍奉双亲,心中最大的牵挂,便是远在景城老家的年迈父亲冯良建。

    这些年乱世漂泊、仕途辗转,他唯一的执念便是安稳立身、稳步成事,待时局安定、仕途稳固,便归乡侍奉、尽人子孝道,弥补多年离家的亏欠。

    他缓缓抬手、接过急报,指尖微微发颤、心绪骤然紧绷。拆开素纸,寥寥数语,字字如针、刺人心扉。

    父冯良建,年迈体衰、久病缠绵,于本月病逝于景城故里,家中宗族盼其速归,主持丧事、守制尽孝。

    短短一行文字,瞬间击溃了冯道所有的沉稳从容、通透淡然。

    他端坐案前,身形骤然僵住,眼底的清明沉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悲恸、愧疚与酸涩。手中墨笔悄然滑落、坠于案上,墨汁晕染开来,模糊了案前规整的台账文字,一如他此刻彻底纷乱破碎的心绪。

    半生漂泊、乱世浮沉、寒窗苦读、仕途奔波,他历经烽火狼烟、看尽山河疮痍、看透人心冷暖、熬尽岁月沧桑,早已练就一副宠辱不惊、临危不乱、万事不动于心的沉稳心性。朝堂危局、沙场血战、权争倾轧、生死考验,从未让他失态动容、心神溃散。

    可唯独亲情孝道,是他此生最柔软、最愧疚、最无法释怀的软肋。

    年少离家、寒窗自立,青年乱世漂泊、投身幕府、随军征战、辗转四方,数年以来,他为国尽忠、为职尽责、为苍生尽力,唯独亏欠家中、亏欠父亲、亏欠人子本分。

    父亲年迈体弱、独居故里、久病缠身,他常年远在千里之外,未能朝夕侍奉、未能汤药尽孝、未能陪伴左右、未能承欢膝下。如今父亲骤然病逝,天人永隔,他身为人子,远在帝都、身居高位、坐拥荣华,却连最后一面都未能相见,连最后一程都未能相送。

    无尽的愧疚、悔恨、悲恸,瞬间席卷全身、压垮心神。

    案前繁花春色、窗外帝都繁华、手中中枢权位、眼前似锦前程,这一刻尽数变得虚无缥缈、毫无意义。

    乱世仕途、功名富贵、权位荣华,终究是身外浮尘、过眼云烟。唯有亲情孝道、本心良知,是立身做人的根本、为人处世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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