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可路边的人都在看。
他们看的不是牛。
是肉。
先围过来的是几个流民,后来又来了两个带刀的乱兵。
有人喊:“牛死了,见者有份!”
苗勇抱住牛脖子不放,被人一脚踹倒。
苗爹把苗平安往兰娘怀里一推,自己冲上去拉牛绳。
刀砍下去时,兰娘捂住了苗平安的眼睛。
苗平安没有看见。
她只听见牛短短叫了一声。
很短。
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那头牛最后没剩多少给苗家。
一大块肉被乱兵割走,骨头被人抢了,牛皮也让人拖走。苗爹护着兰娘和两个孩子,只抢回一条带血的筋肉。
那天他们吃了牛肉。
汤很腥,肉很硬。
苗平安嚼不动,兰娘就替她撕成小条。
苗勇吃得很快,吃完以后,盯着锅底看了很久。
苗爹没有骂他。
他自己也在看。
牛没了之后,车也不能走了。
能背的背走,背不动的就丢下。
兰娘舍不得铁锅,苗爹便把锅背在身上。旧门锁还在他怀里,苗平安的木碗由苗平安自己抱着。
大黄跟在后面。
它走得越来越慢。
五月底,大黄也走不动了。
那天夜里,锅里只有半把草根。
苗勇把草根往妹妹碗里拨,兰娘又拨回去一些。
苗爹坐在火边,一直没有说话。
大黄趴在车辙旁,看着他们。
它已经瘦得肋骨一根一根露出来,尾巴也不摇了。
后半夜,苗爹听见一点响动。
他抬头,看见大黄慢慢走到锅边,趴了下来。
它没有叫。
也没有往苗勇身边钻。
只是把头搁在前爪上,看着苗爹。
苗爹的手一下攥紧。
苗勇醒了,爬过去抱住它。
“大黄,回来。”
大黄舔了舔他的手。
只舔了一下。
天亮前,锅重新架了起来。
苗平安醒来时,闻见了肉味。
她坐在破被里,抱着自己的木碗,看着锅底的火。
那味道她认得。
大黄从前下雨回来,身上就是这个味儿,只是那时候混着泥水和草腥气。现在那股味被热水煮开,钻进她鼻子里。
苗平安问:“娘,是大黄吗?”
兰娘手里的木勺停了一下。
没人答。
苗爹低头添柴。
苗勇背过身去,肩膀绷得很紧。
锅里的水滚了起来。
肉在汤里翻了一下。
兰娘给每个人盛了一碗。
苗勇低着头,把碗端起来,喝得很快。
苗平安看着他们,也端起了碗。
汤是热的。
有肉味。
她喝了一口,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后来那块肉也进了她嘴里。
她嚼得很慢。
嚼完以后,她把碗底最后一点汤也喝干净了。
那一日,她吃饱了。
傍晚再上路时,苗平安走得比前几日稳些。兰娘牵着她,她没有喊饿,也没有再问大黄去了哪里。
到了夜里,队伍停在干沟边。
没有火。
苗平安缩在兰娘怀里,快睡着时,忽然想起大黄。
她想起秋收那几日,爹和娘下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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