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边关,鞭长莫及,顾氏虽然暂时被夺了权,但他在府里经营了二十年,根基之深厚绝不是一次罚俸和禁足就能撼动的。柳侧君虽然掌了中馈,但她跟邱小九并没有交情,甚至可能会因为邱小九的得势而心生忌惮——毕竟她是既得利益者,邱小九这个“横空出世”的庶女,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变数。
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邱铁衣的庇护上,是愚蠢的。
她需要自己的力量。
邱小九把石桌上的药箱打开,重新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几包自己配的药材,一把小刀,一套简易的针灸针,几卷煮过的棉布条——太简陋了,简陋到连一个最基本的急救箱都算不上。她需要更多的药材,更好的器具,甚至需要一个可以独立配药、独立看诊的空间。但在将军府里,她一个庶女连月钱都没几文,想置办这些东西谈何容易。
“春草,你过来。”
春草放下树枝跑过来,脸上还沾着泥土写字的痕迹:“小姐有什么吩咐?”
“上次你去当铺,那个掌柜的为人怎么样?”
春草歪着脑袋想了想:“人挺好的,说话和气,没坑奴婢。小姐簪子当了多少钱,他给的比别的当铺多两成,还问奴婢是不是急用钱,说如果急用可以多给点。”
邱小九点点头,又问道:“附近除了那家当铺,还有没有别的商铺?比如药材铺、布庄、杂货铺之类的?”
“有的有的!”春草掰着手指头数,“出了将军府往西走半条街,有一家同济堂,是北境这边最大的药材铺子。再往前走几步是锦绣坊,卖布和成衣的。街口还有一家如意楼,是茶馆兼点心铺,府里的姐姐们经常偷偷去那里买点心吃。小姐您要出去吗?”
邱小九在心里记下这几个名字,把药箱合上,站起身来:“先不出门,你先帮我办一件事。去后罩房把青苗叫来,然后你们俩一起,把凤公子这段时间喝的药渣全部收集起来,有多少拿多少,别让人看见。”
春草虽然不明白小姐要药渣做什么,但她已经学会了不多问,应了一声就跑出去了。她家小姐做事总是有道理的,就像上次在接风宴上拿出那支簪子一样,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事,到了关键时刻就会变成一把捅穿敌人心脏的刀。
春草和青苗两个人手脚麻利,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东西弄来了。青苗在后罩房的小厨房角落里找到了三个药罐子,里面的药渣都还在,分别是昨天、前天和大前天的。她把药渣分别用干净的布包好,标上日期,端到了邱小九面前。
“九小姐,都在这里了。前两天世子昏迷着,熬的药没怎么喝,所以药渣还剩很多。这是之前那个老方子的药渣,不是您开的那个新方子。”
邱小九接过布包,在石桌上摊开。三包药渣,颜色深浅不一,最早的那包已经干了,最晚的那包还带着微微的湿气。她用手指拨开药渣,凑近了仔细辨认,又拿起来闻了闻,甚至捏了几片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春草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小姐!您怎么还尝啊?万一有毒怎么办!”
“放心,这点剂量还毒不死我。”邱小九随口说着,继续专注地分辨每一味药材。她学的是西医护理,但中医药理是她在急诊科的业余时间自学的——当时只是为了能跟中医科的同事更好地沟通,没想到这门技术现在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甘桂、连翘、金银花、蒲公英、紫花地丁、黄芪、当归、白芍……一味味药材在她脑海中对应着各自的性味归经。这个方子确实是清热解毒、补气养血的配伍,中规中矩,吃不出大毛病,但也治不了什么大病,典型的“太平方”——给没病的人吃可以强身健体,给重病的人吃等于白吃,给中毒的人吃就是在耽误病情。
不对。
她的手指忽然停在了一片黑褐色的药材碎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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