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工夫,自己擦了把脸。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林昭高看一眼的事。
他松开沈玉堂的胳膊,扭头看向林昭,声音还在抖,但开口问的问题跟刚才那个哭得浑身发颤的老人判若两人。
“我信这孩子是沈大人的血脉。”
他咽了口唾沫,把喉咙里那股哭腔压下去了一半。
“但你说有人要翻案——谁要翻?六皇子?还是哪个衙门?你凭什么让我信?”
他看着林昭,目光里那股底层人特有的精明劲儿回来了。
“我女儿怎么办?账本拿出去,我全家就是死靶子,你能给我什么保证?”
林昭等的就是这个。
如果纪长庚哭完就把账本往外推,那他反而不敢要——太冲动的人靠不住。
但纪长庚哭完了还能问出这种话,说明这老头的脑子没被七年的苦日子泡坏,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筛选对面这个人。
林昭上前一步,在纪长庚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
这个动作很关键——他放弃了站着俯视的姿态,把自己的视线降到跟纪长庚平齐的高度。
不是居高临下施恩,是平起平坐谈条件。
“三件事。”
纪长庚盯着他。
“第一,你女儿从今天起搬进天字号小院,跟我的五个学生住在一块,由我们这边的人提供庇护。有人动她,先过我。”
纪宁舟的头抬了一下。
“第二,我不要你全部的账本。今天先取三本做副本,用来比对证据链。原件留在你手里,箱子你自己锁上,钥匙你自己拿着。什么时候正式用到原件了,我提前跟你说,怎么交接你定。”
纪长庚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一条是关键。
林昭没有把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纪长庚听得懂——这个人没打算一口气把他榨干。主动权留了一半在自己手里,不是一锤子买卖。
“第三。”
林昭转头看向沈玉堂。
沈玉堂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他退后半步,整了整衣袍,在纪长庚面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行了一个后辈对长辈的大礼。
额头碰到地面的时候,地上那层灰扑了起来,沈玉堂没躲,磕完了才直起身。
“纪伯父,晚辈代家父向纪家赔一个迟到了七年的礼。翻案之日,晚辈以沈家名义为纪伯父恢复名誉。”
纪长庚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盯着地上那个跪过的痕迹看了很久。
巷子外头铜匠又开始敲了,当当当,当当当,一锤一锤落得很有节奏。
“起来。”纪长庚的声音终于不抖了,但压得更低了,“你爹要是知道他儿子给我磕头,非骂我一顿不可。”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废腿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瘸一拐挪到屋角。
那个角落堆着几把修了一半的旧伞和一卷破竹席,纪长庚把竹席掀开,蹲下去——他蹲不了,右腿只能斜着撑地,身体歪成一个别扭的角度——手指抠住地板边缘的一块松动木板,往上一掀。
木板下面是一个坑,坑里放着一只铁箱子。
铁箱不大,长宽不过一尺半,锈得厉害,但锁口擦得干干净净,有定期保养的痕迹。
沈玉堂从袖子里掏出那把铜钥匙递过去,纪长庚接过来,插进锁眼。
钥匙转了一圈,没动。
转了第二圈,卡了一下。
第三圈,锁芯咔哒一响,铁箱弹开了。
一股陈年纸墨的气味涌出来。
箱子里十几本泛黄的账册码得整整齐齐,角对角,边对边,每一本的厚度差不多,封面朝上。
最
-->>(第4/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