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帽歪斜,披头散发地冲到大案前,指着底下的方竹青嘶声尖叫:
“一个杀猪的!一个口吃的!一个卖杂书的!他们懂什么朱子大义?!他们怎么可能写得出比翰林院还要规整的防御型八股?!”
“作弊!魏崇安!沈道年!是你们合谋作弊!”
“本官乃是翰林院庶吉士、朝廷钦点同考官!本官不认此榜!我要上折子递进通政司!我要让礼部、都察院彻底清查你们这帮乱臣贼子——”
“曹大人想递折子给通政司?”
一道清朗平静的声音,忽然穿透了狂暴的风声,从贡院龙门正中央幽幽传来。
喧闹的公堂内外,在刹那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越过数百名兵卒的枪戟,望向龙门门洞。
晨光正好斜切在青砖甬道上。
林昭一袭洗得发白的生员蓝衫,负手而立,步履从容地踏着落叶走来。
在他身后,沈玉堂换了一身缟素白袍,身形削瘦挺拔如竹,手中捧着一只未开封的紫檀木长匣;纪宁舟一身洗得发灰的直裰,手里捧着厚厚三叠账册,落后半步,面色冷肃。
“林昭?!”
曹秋柏眼角崩裂,死死盯着那个神色淡漠的年轻人,咬牙切齿:“你区区一个县学廪生,白丁担保之徒,公堂重地,谁准你擅闯放榜大典?!左右兵卒,与我拿下——”
咔嚓!
拔刀声骤然响成一片!
然而,拔刀的不是贡院守军,而是公堂两侧知府衙门的亲兵!
雪亮的钢刀没有指向林昭,而是猛然调转方向,齐刷刷横在了曹秋柏的脖颈四周,刀锋寒气逼人,逼得曹秋柏身形骤然一僵!
台阶下方,林昭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跪,只是迎着满堂官吏与上千士子的注视,向堂上的沈道年与魏崇安平平一揖。
而后,林昭转过身,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面色煞白的曹秋柏脸上。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曹大人要告御状,不必舍近求远去京城了。”
林昭伸手,从沈玉堂手中取过那只紫檀木匣,在掌心里轻轻拍了两下,木匣发出一声沉闷的空响:
“元和六年三月,南昌盐运使曹秋白挪用官盐三万引,折银二十万两填补亏空,嫁祸南昌府通判沈鹤鸣,致其满门冤死流放途中。”
“那二十万两私银洗白之时,曹大人当年尚在翰林院庶常馆当差,为了给家族擦屁股,亲手在南昌老宅的夹墙底账上,落了一方花押,盖了一方私印。”
林昭啪的一声掀开紫檀匣盖。
里面静静躺着半页泛黄的残账,以及一枚温润青翠、角上带着极细微豁口的青田石印章!
林昭的声音不大,但在真气灌注与系统加持之下,字字如洪钟大吕,狠狠炸响在整座贡院上空:
“印文篆字——【秋水无痕·柏】!”
轰隆隆!
平地惊雷!
堂上坐着的学政沈道年手里的念珠猛地扯断,七八颗菩提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魏崇安按在刀柄上的五指瞬间泛白!
堂下上千名原本看热闹的士子,在听到“沈鹤鸣案”与“二十万两私盐银”的瞬间,彻底炸开了锅!
“沈鹤鸣……是当年那个死在流放路上的沈通判?!”
“二十万两?!曹家竟然贪了二十万两私盐?!”
“天爷……曹同考官竟然是当年的同谋?!”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曹秋柏在看到那方青田石印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公堂青砖之上!
他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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