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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蛊王冢》

8
道口。

    蓝嫦从竖井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雨林里的黄昏来得很快,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斜来,变成一种金红色的、像血一样浓稠的光线,穿过芭蕉叶和灌木丛,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从竖井顶部翻上来,双手撑住地面,借力翻出洞口,落在通道口外的空地上。

    脚刚落地,她就看见了那些人。

    五十多个。分散在通道口周围的树林里、芭蕉丛后、岩石旁边,穿着统一的黑色傣装,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枪——AK-47、五六式***、甚至还有两挺轻机枪架在巨石后面。枪口全部对准了竖井方向,对准了她。

    蓝嫦站直了身体。她没有武器,没有银镯,没有蛊王本源,身上只有那件破了好几处的对襟衣和一条沾满泥土的裤子。她的手腕上空荡荡的,那圈红痕在黄昏的光线下触目惊心。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圈发黑,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但她没有后退。

    “站住。“一个声音从人群前面传来。

    蓝嫦抬起头。人群分开了一条路,一个男人从中间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绣着银线的黑色对襟长衫,年纪大概四十出头,面容瘦削,颧骨很高,眼睛细长,瞳孔是暗红色的——不是天生的,是被蛊虫长期侵蚀后变异的颜色。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笛,竹笛上刻满了符文,和银盒上的引路蛭符文很像。

    金蛊堂第二坛坛主,岩温。岩猛的弟弟。

    “我哥哥死了。“岩温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第一坛十二个人,全死在这条山路上。我哥哥的尸体我看见了——胸口被蛊王分身标记,暗紫色藤纹爬满全身,心脏被活活封死。他养了十年的引路蛭,被你那个男人捏成了浆糊。“

    蓝嫦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岩温。

    “你以为你赢了?“岩温冷笑了一声,竹笛在手里转了个圈,“第一坛完了,还有十一坛。我带了五十个人来,三头战蛊,还有这枚'锁魂笛'——用三百个活人的魂魄炼制的笛子,吹一声,能震碎蛊母的脑神经。你银镯碎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你拿什么挡?“

    他举起竹笛,放在嘴边。

    蓝嫦没有动。她知道那枚笛子的威力——外婆的记忆里有记载,金蛊堂的锁魂笛是一种精神攻击武器,通过特定的频率直接冲击人的脑神经,让人在几秒钟内失去意识,然后被战蛊撕碎。但她没有银镯了,没有本源了,没有蛊王的力量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她有那根弦。

    在岩温的竹笛贴上嘴唇的那一刻,蓝嫦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是专注。她将所有的意识沉下去,沉到胸腔最深处,沉到那根弦所在的地方,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拨动了它。

    不是一次。是连续不断地、一下一下地拨动,像弹琴一样,用她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情感、所有从陆砚那里接收到的力量,全部灌注到那根弦上,让它在黑暗中疯狂地震颤,震颤,震颤——

    陆砚。

    她在意识里喊他的名字。不是用声音,是用弦的震动,用那根连接着两个人的、绷得紧紧的弦,把她的处境、她的恐惧、她的决绝,全部打包成一股信息流,顺着弦的震动,一股脑地推了过去。

    黑暗中的陆砚猛地抬起了头——虽然他看不见自己的头,但他感觉到了那股震动。弦在他意识里疯狂地颤着,带着蓝嫦的恐惧和决绝,像一盆冰水浇在他脸上,把他从那帧循环播放的画面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有危险。

    不是一般的危险。是生死一线的危险。弦的震动里带着死亡的味道,像刀刃已经架在了脖子上,像竹笛的孔已经对准了嘴唇,像下一秒一切就结束了。

    -->>(第3/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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