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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蛊王冢》

8

    陆砚在黑暗中疯狂地冲撞。他用头撞、用身体撞、用意识撞,撞向封印的墙壁,撞向那些符文锁链,撞向把他困在这里的所有东西。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但他能感觉到那根弦,弦的另一端是蓝嫦,她正在被杀死,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突然想起来了。法阵启动的时候,他把手掌按在法阵中央的凹陷处,自己的血和蓝嫦的血混合在一起,激活了整个仪式。但仪式完成之后,他的血还在法阵里,还在那些符文上,还在地面上的连接线里。那些暗红色的血线从法阵中央一直延伸到阶梯、通道、藤台,像一条条血管,铺满了整条路。

    那些血线是他和这座蛊笼之间最后的物理连接。封印锁住了他的身体和意识,但没有锁住他的血。血是活的,血里有蛊王分身的气息,有他作为“异血栓“继承者的基因,有他和蓝嫦之间同源共鸣的频率。

    陆砚停止了冲撞。他冷静下来——侦察兵的本能,在绝境中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他不再试图打破封印,而是将所有的意识集中到一点,集中到自己的血液上,集中到那些铺设在法阵地面上的、已经干涸但还残留着生命力的血线上。

    他让意识顺着血线往外走。不是他的身体在动——身体被锁得死死的——是他的意识,像一根细线,顺着血线的轨迹,从法阵中央出发,穿过阶梯,穿过通道,穿过藤台,一直延伸到竖井底部,然后顺着竖井的内壁,往上爬,往上爬,一直爬到通道口,爬到蓝嫦的脚下。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附着在血线上,像一只趴在地面上的虫子,仰望着站在空地上的蓝嫦。他看见了她苍白的脸、空荡荡的手腕、紧闭的双眼,看见了她周围五十多个持枪的黑衣人,看见了岩温嘴边的竹笛,看见了架在巨石后面的轻机枪,看见了芭蕉丛后面潜伏的三头战蛊——体型像豹子,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甲壳,口器里滴着腐蚀性的毒液,正盯着蓝嫦的方向,随时准备扑上来。

    他还看见了站在通道口另一侧岩石上的三个人——陆建峰、吴三响、岩吞。三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吴三响的左臂吊在胸前,陆建峰的军装被撕成了碎片,岩吞的腰间空了,白藤竹筒早就用完了。但他们还站着,手里握着武器——陆建峰的长刀、吴三响的五四式、岩吞手里最后一根白藤藤条——三个人背靠背,被金蛊堂的人围在岩石后面,动弹不得。

    陆砚的意识在血线上颤抖。他看见了全局,看见了蓝嫦的绝境,看见了父亲和朋友们被围困的样子,看见了岩温的竹笛已经贴紧了嘴唇,看见了战蛊弓起了背准备起跳——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意识从血线上抽了回来。不是全部抽回,是抽出了一部分,集中在法阵中央他自己身体的位置,然后——他松开了那道大坝。

    那道用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在乎的东西砌起来的大坝,那道挡在蛊王分身和他意识之间的墙,他松开了其中的一道闸门。不是全部放开,不是让蛊王分身冲出来吞噬他,是开了一条缝,让一丝蛊王的力量漏了出去,顺着血线,顺着那根弦,流向蓝嫦的方向。

    岩温的竹笛吹响了。

    一声尖锐的、不像人声的啸叫从竹笛里冲出来,像指甲刮过玻璃,像金属撕裂铁皮,在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直扑蓝嫦的脑袋。蓝嫦的身体猛地一震,双手捂住耳朵,但笛声不是通过耳朵传播的——它直接穿透头骨,冲击脑神经,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大脑皮层。她的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那一瞬间,一股暗紫色的气流从她脚下的地面涌了出来。

    不是从竖井里涌出来的。是从她脚下那些铺在岩石表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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