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了需要算计的人。陆建峰——你是诱饵,但不是我的诱饵,是蛊王的。你十八年前走进百蛊城,你的血激活了藤棺,你的命被标记了,你只是不知道而已。吴三响——你是我故意放进来的人,我需要有人把陆砚带到这里,而你是最好的选择。陆砚——你不是钥匙,你是锁。你的异血不是打开藤棺的钥匙,是锁住蛊王的锁。而蓝嫦——“
他停顿了一下,竹笛指向蓝嫦的胸口。
“你是门。“
蓝嫦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蛊王不是被封印在藤棺里的。“大坛主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蛊王是被关在一扇门后面的。藤棺是门,活人祭是你母亲,锁是陆砚的异血,锁芯是蛊母血脉。要打开这扇门,需要四样东西同时就位——门、锁、钥匙、锁芯。我母亲在门后面等了六十年。六十年前她被活葬进藤棺的时候,她还是个十八岁的姑娘。现在她已经七十八岁了——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他重新把竹笛放到唇边。
“但我不需要打开门。“他说,声音从竹笛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像蛇在蜕皮一样的笑意,“我只需要把这扇门拆了。“
竹笛吹响了。
这一次不是低频声波。是一种高频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尖啸,从万蛊鼎的每一个孔洞里同时喷出来,像一千只蝉在同时鸣叫,像一千根针在同时扎进人的耳膜。但更可怕的是鼎身上的变化——那些蜂窝状的孔洞开始膨胀,像呼吸一样一张一合,孔洞里的蛊虫头颅开始蠕动,干瘪的虫身像充气一样鼓了起来,虫眼里的黑洞变成了血红色,像一千只血眼同时睁开。
万蛊鼎在苏醒。
陆砚感觉到了。蛊王分身在皮肤下疯狂地冲撞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撞笼子。他体内的蛊王本源——那三分之一从蓝嫦那里分流过来的力量——正在和万蛊鼎的频率产生共鸣,像两块磁铁在互相吸引,像两团火在互相靠近。如果他体内的本源被万蛊鼎吸走,如果蛊王分身被鼎里的力量吞噬,如果蓝嫦的蛊母血脉被竹笛的频率震碎——
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陆砚迈出了一步。不是冲向大坛主——是冲向万蛊鼎。他的身体在蛊王分身的推动下像一颗炮弹一样射了出去,暗紫色藤纹在皮肤上全部亮了起来,像一根根通电的灯管。他朝着万蛊鼎的方向猛扑过去,右手握拳,拳头上的藤纹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准备一拳砸在鼎身上,砸碎那些孔洞,砸断那些藤条,砸烂那根竹笛。
大坛主没有动。他只是把竹笛从唇边移开了一寸,然后换了一个指法。
万蛊鼎的尖啸变了调。从高亢变成了低沉,从刺耳变成了一种像心跳一样的、有节奏的“咚——咚——咚——“声。每响一声,鼎身上的孔洞就收缩一次,像心脏在跳动,像一头巨兽在呼吸。而随着每一次“心跳“,一股黑色的气流从鼎里喷出来,像墨汁一样在空气里扩散,朝着陆砚的方向涌了过去。
陆砚在半空中被那股黑气迎面撞上了。
不是物理上的撞击——他没有被弹回来,没有被击倒,是意识被撞了。黑气像一只手一样直接伸进了他的脑神经,抓住了他体内的蛊王分身,然后开始往外拽。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冰冷、贪婪、像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顺着血流往上走,朝着心脏的方向,朝着蛊王分身盘踞的位置,然后一口一口地咬着、撕着、拽着,要把它从他的身体里硬生生地扯出去。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拳头还握着,但打不出去了。暗紫色藤纹在皮肤上像被冻住了一样,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变暗、变灰、变死。他张着嘴,但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一种像风从破墙缝里吹过的“嗬嗬“声。
“陆砚!“蓝嫦的声音像一把刀劈开了尖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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