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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南蛊王冢》

12

    她冲了过来。不是用腿跑——她的身体还在声波的余波中颤抖,但她用藤须。血泉里的藤须从地面钻出来,像两条绿色的轨道一样铺在她的脚下,她踩着藤须往前冲,速度比跑步快了三倍,像一片叶子被风卷着往前飞。她冲到陆砚身边,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暗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一团她从未释放过的火焰——蛊母血脉最深处、最原始、最纯粹的火焰。

    她的血从指尖渗出来,顺着陆砚的手臂流上去,流到他的手腕、他的肘部、他的肩膀、他的胸口,像一条红色的河,在暗紫色藤纹上流淌。她的血和陆砚的异血相遇的瞬间,两种力量像两团火撞在了一起,然后融合成了一股新的力量——不是蛊王分身的,不是蛊母血脉的,是他们的,是那根弦的实体化,是两个人从换命仪式开始就绑在一起的连接,是比任何禁术都更深、更牢、更不可摧毁的东西。

    黑气被这股力量从陆砚体内硬生生地逼了出来。像墨水从海绵里被挤出来一样,黑色的气流从陆砚的皮肤毛孔里渗出来,在空气中像烟雾一样消散。蛊王分身在皮肤下重新活跃起来,暗紫色藤纹重新亮了起来,从指尖一直亮到太阳穴,像一条被重新点燃的***。

    陆砚的拳头终于砸了出去。

    不是砸向万蛊鼎——因为大坛主已经不在鼎旁边了。他退到了空地边缘,竹笛还在唇边,但指法又变了,像在弹一首复杂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对应着鼎身上的一个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喷出不同频率的黑气。

    拳头砸在了一团迎面而来的黑气上。暗紫色光芒和黑色气流相撞,在空中炸开了一团紫黑色的冲击波,像一颗小型炸弹在空地中央引爆了。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吹飞了地上的落叶,震断了旁边的小树,把岩吞从芭蕉叶下掀了起来又摔回地上。

    王蛊动了。

    它庞大的身躯从空地另一侧冲了过来,暗绿色甲壳在晨光中泛着油腻的光泽,成千上万只眼睛全部锁定了大坛主。它不惧怕万蛊鼎了——蓝嫦在它体内留下的编码覆盖了金蛊堂的所有指令,现在它只听一个人的命令,而那个人正站在陆砚身边,双手还抓着他的手臂,暗金色瞳孔里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王蛊冲到大坛主面前,抬起一只镰刀一样的附肢,朝着他的头顶劈了下去。

    大坛主没有躲。他只是把竹笛换了一个角度,吹出了一个极短的音——像一根针掉在瓷盘上的声音,但那个音的频率正好和王蛊甲壳缝隙里那些残存的金蛊堂监视蛊虫共振。那些虫子在他甲壳里同时爆裂开来,像一颗颗微型炸弹,在王蛊的身体表面炸出了一团团黄色的黏液和甲壳碎片。

    王蛊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不是声音的尖啸——一种直接从意识层面炸开的、像一千根玻璃同时碎裂的冲击波,把空地上的所有人都震得后退了一步。它的身体摇晃着,暗绿色甲壳上出现了几十个被炸出的坑洞,黄色的体液从坑洞里涌出来,像血一样染湿了地面。

    但它没有倒下。它用剩下的眼睛锁定了大坛主,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它张开了嘴。不是甲壳前端那个像钳子一样的口器,是腹部正中央一道隐藏在甲壳下面的裂缝,裂缝猛地裂开,像一张巨大的、没有牙齿的、布满倒刺的嘴,从里面喷出了一股暗紫色的雾气——不是它的体液,是它体内那些被蓝嫦重新编码的意识核心释放出来的、属于蛊母频率的力量。

    暗紫色雾气像一条巨蟒一样扑向大坛主。大坛主终于动了——他向后一跃,黑色长袍在晨风中像一面旗帜一样展开,竹笛从唇边移开,但他的脚后跟撞在了万蛊鼎的边缘上。鼎身一晃,孔洞里的蛊虫头颅同时发出了一阵尖细的、像婴儿啼哭一样的声音,鼎身的黑色藤条像活蛇一样猛地收紧,勒住了他的脚踝。

    大坛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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