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登天。镇尸岭他一直不敢碰,可若是和搬山道人联手,有分金术探路,又有啄蛊雄鸡抵御毒蛊,未尝不能一试。
最重要的是,他心里藏着一桩心事。二十年前剜目避煞,风水先生曾经预言,他身上望煞反噬并未根除,日后还会寻上门来。想要化解,唯有寻一处至阴至邪之地,寻到对应的机缘。镇尸岭,或许就是契机。
“好。”罗千眼猛地抬手,“我应下你。卸岭三百挂山客,随你一同前往镇尸岭。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途中凶险超出预料,我有权立刻带人撤退,谁也不能阻拦。”
岑九蝉松了口气,拱手行礼:“多谢罗魁首。”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黑风寨寨门大开。
三百挂山客排成长队,人人背负行囊,长索、铁钩、火药竹筒、短刀一应俱全。队伍中间,数十名喽啰抬着竹笼,笼中关着三百只啄蛊雄鸡,鸡鸣声此起彼伏,响彻山道。罗千眼走在队伍最前方,一名亲信在身侧引路,岑九蝉紧随罗千眼身侧,手持罗盘,不断观测山势走向。
一行人沿着猛洞河逆流而上,向着镇尸岭进发。
山路崎岖难行,林间雾气浓重,草木枝叶上挂满水珠,走不了多久,众人衣衫便尽数湿透。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腐甜味越发浓重,不少挂山客忍不住掩住口鼻。
行到正午,前方出现一片密林,林木参天,树干漆黑扭曲,枝桠交错,遮天蔽日,林间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鸟鸣虫叫。
岑九蝉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久久无法安定。
“前方就是蛊林,镇尸岭第一道屏障。”她沉声说道,“林中栖息着一种哭蛊,擅长模仿人声,引诱闯入者迷失方向。一旦心神动摇,便会深陷幻境,永远走不出这片林子。”
罗千眼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高声吩咐:“所有人结阵前行,不要落单。听见任何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一律不要应答。黑獾,打开竹笼,放出啄蛊雄鸡。”
竹笼门闩拉开,三百只啄蛊雄鸡扑腾着翅膀冲出,分散在队伍四周,一边踱步一边四处张望,赤红鸡冠在昏暗林间格外醒目。
众人小心翼翼踏入蛊林。
林间地面铺满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脚下时不时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落叶下游走。雾气在树干之间飘荡,视线最多只能看清数丈之外。
走了约莫半柱香功夫,一阵轻柔的呼唤声,自密林深处飘来。
“阿牛,回家吃饭咯……”
声音温柔熟悉,是一名中年妇人的嗓音。一名年轻的挂山客浑身一震,脚步不由自主朝着声音方向迈去。他身旁的同伴急忙伸手拉住他:“别过去!那是幻音!”
年轻汉子猛地回过神,额头上冷汗直冒。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清楚楚看见,自己早逝多年的母亲站在树林深处,朝他招手。
哭蛊的声音接连不断,此起彼伏,有孩童啼哭,有亲人呼唤,有故友交谈,钻进众人耳中。不少心智稍弱的喽啰心神摇曳,脚步踉跄,好几次险些脱离队伍。
岑九蝉口中默念搬山秘咒,从布囊取出数枚铜符,分发给罗千眼与几名头领:“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符上,贴在额头,可以稳住心神,抵御蛊音蛊惑。”
众人依言照做,铜符沾血,微微发热,耳边缭绕的幻音顿时减弱不少。
一行人艰难穿行蛊林,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雾气渐渐散开,出现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
河水漆黑,水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物质,像是凝固的油脂,散发出刺鼻的腥气。河面宽阔,对岸是陡峭的岩壁,看不见通路。
“这是阴河。”岑九蝉望着河面,“千年尸蜡浮于水上,蜡层之下,沉睡着三百口蛊棺。棺中苗女怀揣金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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