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
睫羽轻颤,眸中先是一阵茫然昏沉。浑身筋骨如同被拆开重组一般,酸痛刺骨。鞭伤的灼痛、腰腹旧枪伤的隐痛层层叠叠涌上来,让她下意识蹙紧眉头,轻轻喘了口气。
蓝伊一直守在床边,见她睁眼,瞬间红了眼眶,连忙俯身:“骄骄,你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秦骄骄嗓音干涩沙哑,虚弱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周遭雅致干净的医馆陈设,瞬间认清处境——她活下来了,此刻身在绥安医馆。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低声道:“我没事,别担心!”
窗外廊下,一直静坐守候的赵崇岳,听见屋内细微动静,身形骤然一僵,立刻起身推门而入。
他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狂喜与心疼,一夜积压的思念几乎要破体而出。
可看着她脸上刻意画出的丑陋胎记、尚未消退的苍白脸色、层层缠绕的绷带,所有情绪最终都化作极致隐忍的沉静。
他不敢唐突,不敢戳破,只静静站在不远处,无声看着她。
可这份短暂的安稳,很快被打破。
府外传来一阵娇俏张扬的笑声,银巧巧一身艳丽旗袍,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在丫鬟簇拥下款款而来。
昨夜牛义守特意找到她,假意闲谈挑拨:少帅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丑面女流民,公然顶撞同僚、违抗军令,彻夜守在医馆,怕是有其他心思。
牛义守一番哄骗挑唆,让本就善妒多疑的银巧巧妒火中烧。她认定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定是勾走了赵崇岳的心神!今日特意赶来医馆打探虚实,更是要当众和赵崇岳扮恩爱,狠狠羞辱、刺激这个“丑八怪女人”。
人未到,声先至。
“崇岳,我听闻你一整夜都在外操劳,不曾回府,我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你。”
银巧巧扭着腰肢走进屋内,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病床上的秦骄骄身上,眼底掠过轻蔑、嫉妒与审视。
随即她快步走到赵崇岳身侧,极其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身子亲昵靠过去。抬眼柔柔看着赵崇岳,语气娇柔做作,满是刻意的恩爱缱绻:
“夫君,府中我已经炖好了汤,特意给你送来,你连日操劳,可要好好补补身子。”
她刻意加重“夫君”二字,眼神似有若无瞟向病床,就是要当众宣誓主权,刺激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蓝伊脸色瞬间一冷,心头满是厌烦。
唯独病床上的秦骄骄,神色自始至终波澜不惊,面无表情。
哪怕亲眼看着自己爱了数年、寻了许久、奔赴千里而来的人,被别的女子亲昵挽住、声声唤着夫君;
哪怕心口早已被密密麻麻的酸涩、刺痛、委屈席卷,几乎窒息。
她硬生生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垂着眼,眸光淡漠疏离,仿佛眼前恩爱缠绵的两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不动、不看、不语、不恼。
眼底无波,面色冷淡,全然一副虚弱流民、不敢窥探主官家事、漠不关心的模样。
这份极致的平静,反倒让刻意找茬的银巧巧一拳打在棉花上,格外憋屈。
她本以为对方要么自卑躲闪,要么眼含嫉妒,要么难堪窘迫。万万没想到,这丑面女子竟全然无动于衷,根本不把她和赵崇岳的亲昵放在眼里!
赵崇岳肢体僵硬,心底满是焦灼与心疼。
他极其不适银巧巧的触碰,那香水味刺鼻得很,他的脑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悄无声息拉开自己和银巧巧的距离,禀住心神,死死克制想要甩开她的冲动。
余光瞥见病床上秦骄骄,苍白淡漠的侧脸。看着她硬生生隐忍所有情绪、装作毫无所谓的模样,他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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