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
“找我有什么用?”沈砚看着他,“我是兵部侍郎,管的是军备,不是民政。”
“你管军备,可你管过粮。”魏濂说,“三船厂的粮船,是你造的;北伐的粮道,是你定的。北疆的流民安置好了,边镇才有人守,北伐的粮道才有人护。这安置,是军务,也是民政。你得管。”
沈砚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案前,看着那册子上的数字,半晌,才道:“安置的事,不能光靠官府。官府的人,都是当地推上来的,靠不住。得派一个不靠当地关系的人去,管田、管粮、管流民,一管到底。”
“你有人选?”魏濂问。
“有。”沈砚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钟岫。庐州人,平民出身,两榜进士,在刑部任主事。这人脾气倔,不结交豪绅,得罪过不少人,仕途一直不顺。可他治过水、放过粮,管流民有一套。”
“钟岫。”魏濂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人,信得过?”
“他信不过,就没人信得过了。”沈砚把那张纸递给他,“他当年放粮,得罪了庐州知府,被贬了三级。可庐州那次,没有一个流民饿死。这种人,不会替谁藏地。”
魏濂接过那张纸,看了看,折好,收进怀里:“那我明日上奏,请陛下派钟岫赴云中,督办安置。”
“先别急。”沈砚叫住他,“你查的那些地,先封着,别急着清。等钟岫到了,让他带着册子,一亩一亩地验、一户一户地分。分地的时候,锦衣卫在旁边盯着,谁再敢伸手,当场拿人。这样,地清了,人也稳了,那些豪绅就算想使绊子,也绊不动。”
魏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问了一句:“那四千一百亩地,清退之后,种什么?”
“种粮。”沈砚看着他,“北疆要北伐,粮道要护。流民分了地,种出粮,自己吃一半,交一半给军屯。三年后,荒地熟了,流民安了家,边镇就有了人。有人,就有兵;有兵,就守得住。”
魏濂没有再问。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日头已经偏西,把锦衣卫衙门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出两步,又停住,转身回来,立在门口:“还有一事。陈老爷那几处地,封是封了。可这云中城里的粮行、盐铺、客栈,大半是那些豪绅的。钟岫要是分了他们的地,他们转头就能掐断流民的粮、盐、住处。这安置,光分地不够。”
“那就连粮、盐、住处一起安置。”沈砚把案上的舆图摊开,“云中城东,我划了一片地,建安置营。营里设义仓,存粮存盐;设公所,管户籍、管借贷。流民进营,有粮吃、有屋住,还能分到地种,不靠豪绅的买卖过日子。等他们站稳了脚,自然就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义仓的粮呢?”魏濂问,“从哪儿出?”
“从军屯里出。”沈砚说,“北疆军屯的粮,本要输往前线。我匀出一成,充作安置营的义仓。等流民种出粮,再还回去。一来一去,不过是把粮先借给他们,不是白给。”
“那豪绅要是再伸手呢?”
“伸手,就剁。”沈砚抬起眼,看着他,“分地的时候,你在旁边盯着。分完地,安置营的义仓、公所,也都归锦衣卫的账。谁再敢把安置银当损耗,把安置田当自家地,你手里有刀,有刀就用。”
魏濂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沈砚案上那盏跳动的烛火,半晌,才道:“你管军备,却把民政的账也算得这么清。这北疆的安置,你早就算好了?”
“不算。”沈砚低头,继续看案上的舆图,“我只是知道,仗要打,仗打完了,人也得活着。边镇没人守,打下来的地,守不住。流民安了家,边镇才有根。这账,不是算出来的,是慢慢磨出来的。”
魏濂没有再问。他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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