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剩下的跪在谷里,举着手里的刀,扔了一地。抢来的粮、羊、绸缎,原样堆在谷口,一点没少。
田猛收了刀,勒马站在谷口,看着那满地跪着的降兵,又看了看那堆原封不动的粮草,没有作声。他翻身下马,走到那堆粮草前,拿起一匹绸缎,抖开——那绸缎上,还印着代北城里绸缎庄的记号。
“抢咱们的,原样拿回去。”田猛把那匹绸缎卷好,扔回粮堆上,“跟咱们的粮,一块儿运回去。这谷里的,一个不剩,全押回去。”
回程的路上,三百骑押着那几百降兵,驮着那堆粮草,往代北城走。田猛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处山谷,看着谷里还没散尽的烟,没有作声。
进了代北城,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榆树沟、石河子的边民,听说抢去的粮、羊被夺回来了,一早就涌到城门口等着。田猛的马队一到,人群就围上来。有认出自家羊的,挤上去,抱着一只羊,眼圈就红了。
“官爷,”一个老汉拉住田猛的马缰,“那羊,是俺家的。俺家就靠那几十只羊过冬,被抢走的时候,俺想着,这冬怕是要饿死人了。没想到……没想到还能找回来。”
田猛勒住马,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堆驮回来的粮草,开口:“羊,是你家的,领回去。粮,是榆树沟、石河子的,各村来认领。抢走的,原样拿回来。往后北狄再来抢,咱们的骑营,还替你们堵。”
老汉松开马缰,退后两步,又跪下,给田猛磕了个头。田猛没有拦他,只摆了摆手:“起来吧。往后这日子,得自己过稳了,才不怕谁来抢。”
回营的路上,田猛一直没怎么说话。进了营,他卸了甲,坐在营房里,想起石勇出城前说的那句“城里的弟兄们,等着你的胜仗下酒”,才从怀里摸出那只酒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这一仗,传得很快。不到半月,北狄那边就知道了——代北城外那条山谷里,有一支大胤的骑营在等着,专堵袭扰队的退路。紧接着,榆树沟、石河子,又传回消息:北狄的袭扰队,又来了两次,可两次都没敢走那条近路,绕了远道,绕到一半,被边军的哨骑发现,丢下抢来的东西,跑了。
北狄王帐里,大可汗把那两回袭扰的战报摔在案上,脸色铁青。帐里,几个部族的头领立在两侧,谁也不敢先开口。
“一千人的队,折在代北城外那条谷里。”大可汗的声音压着怒气,“折就折了,可连抢来的粮、羊、绸缎,都原样让人家拿回去了。还有两回,连抢都没抢着,就让人家的哨骑追得丢盔卸甲。这秋,咱们赔了人,赔了马,抢回来的东西,还不够丧葬的纸钱。”
“大汗,”一个头领小心翼翼地开口,“代北那支骑营,是石勇的兵。他们不守城,专在咱们回营的路上设伏。咱们的队,抢了东西,驮得满满的,走不快,躲不过。再这么抢下去,是拿咱们的儿郎,去填大胤的坑。”
“不抢?”大可汗抬眼看他,“不抢,草场的牛羊,够吃么?入冬了,中原的茶、盐、铁器,哪一样不是抢来的、换来的?不抢,这个冬怎么过?”
“可抢,也抢不着了。”另一个头领接口,“大胤的骑营堵了路,咱们的队,出得去,回不来。回来的,也是空着手。这么耗下去,儿郎们的心,就散了。”
帐里静了很久。大可汗坐在上首,看着案上那两封战报,半天没有说话。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哑了下来:“那依你们的意思,这个冬,怎么过?”
“不抢了。”头领们互相看了看,为首的一个才道,“大胤的兵,堵了咱们的路。硬抢,是拿命换空。倒不如,把队伍收拢,守在草场,等来年开春,看大胤的动静再说。他们打过来,咱们就走;他们不动,咱们也忍着。秋后的草原,草总要枯,冬总要过。过了这个冬,再议。”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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