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反驳:"草原的铁骑,五年前就被打残了。如今可汗病重,诸子争位,谁还有工夫来打咱们?倒是中原,盐茶布帛,一样都断不得。"
"可于阗拦路的事,中原也没说怎么管。"
"你没听王爷说?中原不会坐视。"
"说是这么说——可万一草原真打过来,中原的援兵,来得比草原的马快吗?"
这话一出,棚里又静了片刻。一个年轻的使节忽然道:"诸位,咱们在这论中原会不会出兵,可有一桩,咱们自己心里都清楚:草原的马,五年前就没了;中原的盐茶布帛,却年年都在。两头选,选哪头,还用想吗?"
商议到天明,五座小城终于达成一致。天亮时分,五份密约送到了宁王案头:五城联防御敌,永绝向北狄输送战马、铁矿;互市关税互免三成;商队过境,五城互保。
签押那日,宁王在玉门关的议事厅里,摆了一桌酒。五城的使节各自在羊皮卷上按下手印,又互换了信物。老使节端着酒碗,对宁王道:"王爷,五城联了盟,往后玉门关的商路,就是我们五城的命脉。草原那边,我们得罪定了;可中原这边,我们也押上了身家性命。"
宁王也端起酒碗,与他碰了碰:"诸位押上的是身家,中原押上的,是这扇关。关在,商路在;商路在,诸位的日子就在。"
酒碗见底,五城密约正式生效。
宁王看着这五份密约,没有立刻批。他让人把楼兰次子请来,指着密约道:"五城联了盟,玉门关的商路就稳了一半。可还有一半,在于阗。"
楼兰次子道:"王爷打算怎么对于阗?"
"先礼后兵。"宁王道,"你以楼兰的名义,给于阗城主写一封信,就说喀什的事,中原已经知道了;只要于阗放货、赔人、撤卡,过往不究。他若肯,就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他若不肯——"宁王顿了顿,"草原的狼头玉牌,护不了他多久。"
楼兰次子领命。信是当日送出的,快马三日到于阗。
三日后,于阗的回信到了。信里只有一行字,口气却硬得很:"喀什夹带私货,按草原规矩,货扣人罚,天经地义。"
宁王看完信,没有动怒,只把那信纸折起来,收进袖中,对楼兰次子道:"看来于阗城主,是铁了心要抱草原的大腿了。"
"那咱们……"
"草原的规矩。"宁王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忽然道,"你替我去一趟喀什,告诉喀什城主:中原愿与喀什结盟,商队走玉门关,关税减半;于阗再敢拦喀什的商队,中原的骑营,会替喀什护路。"
楼兰次子吃了一惊:"王爷,调骑营护商路?这可是头一回。"
"头一回,才会有第二回。"宁王道,"草原能给于阗撑腰,中原就能给喀什撑腰。两边的腰都硬起来,才叫公平。"
一个月后,喀什与中原的盟约签定。签约那日,玉门关外,三十名骑营甲士护送着喀什的商队,浩浩荡荡穿过于阗的关卡。于阗的关卡吏看着那面绣着"护路"二字的旗,终究没敢拦。
护路的骑营什长是个年轻的老兵,脸上有一道旧箭疤。他骑马走在商队最前头,经过于阗关卡时,连看都没看那关卡一眼。倒是商队里,喀什的掌柜挺直了腰板,故意把货驼上的铃铛摇得叮当响,一路响过整道关卡。
于阗关卡的后院里,城主的心腹幕僚看着远去的商队,脸色铁青。他抓起一支笔,想往草原写一封告急信,写了两行,又撕了。草原的援兵在千里之外,中原的骑营就在商队边上。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当夜,于阗城主府里,灯火亮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一骑快马从于阗出发,追上了喀什的商队——骑手捧着一匣银子,说是于阗城主赔给喀什被打伤的人的路费。喀什的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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