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九次。老将们不说话了。
沙柳沟的弩手,就是骑营留下的"民团教习"——骑营负责巡,民团负责守。巡是网,守是桩。网撒出去,桩立起来,北狄的马队再钻空当,钻进去的,就是网。
青石口的烽燧上,烽卒老周,已经在这里守了四年。
烽卒是兵部新设的差事:每座烽燧,配三名烽卒,四季驻守,不轮换。老周是第一批烽卒,四年前报名时,兵部的文书上写得明白:烽卒不参战,只管望、管记、管点狼烟。
"不参战?"老周当时嗤笑一声,"北狄的马队来了,狼烟一点,我往哪跑?"
可四年来,老周一次狼烟都没点过。倒不是没有敌情——春融、秋收,北狄的马队过境,他望得清清楚楚。可马队还没到烽燧的视野,机动骑营的斥候,已经先一步发现了。骑营的旗号一出,马队要么掉头,要么绕道,极少有冲到烽燧底下来的。
烽燧的日子,枯燥得像戈壁的石头。老周每天天不亮起来,先爬上烽燧顶,把四面望一遍;回来,在值簿上记一笔:某日,晴,无警。吃过早饭,劈柴、晒草、码狼烟堆。午后,再望一遍,再记一笔。日落前,第三遍。
"老周,"小马曾问,"您天天记这'无警',不嫌烦?"
"烦啥。"老周道,"你记的每一笔'无警',都是太平的一天。太平,还嫌烦?"
"那要是哪天,真有警了呢?"
"有警了,"老周道,"我这四年的值簿,就派上用场了。哪天、哪刻、哪方的马队,往哪跑、跑多少——全在簿子上。骑营的斥候来查,翻簿子就知道,这股马队是常客还是生客,是该追还是该防。"
他把值簿拍了拍,道:"狼烟是报信的,值簿是记账的。烽卒这两样,一样都不能少。"
小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爬上烽燧顶,望着远处。戈壁的尽头,一队黑点正沿着驰道移动,那是机动骑营的巡骑,打着黑虎旗。
"老周,"小马忽然喊,"你说,北狄的马队,为啥年年都要来?明知道抢不到东西,还要来?"
"不来不行。"老周道,"草原上的日子,比咱们这儿苦。咱有屯田,有粮;他们没有。每年春融、秋收,不抢一把,部落里就有人饿死。他们不是想来,是不得不来。"
"那……那他们抢不到东西,会不会就不来了?"
"会。"老周望着北方,"等他们发现,抢一回,折一回人马;抢三回,赔三回本钱——抢不划算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不来了。可那一天,还早着呢。"
关外村落的民团,是去年秋天开始编练的。
编练的法子,是沈砚定的:每村十户出一丁,编成一伍;五村一保,保长由退伍的老卒担任。平日各干各的农活,农闲操练;一有敌情,敲钟为号,钟声一起,伍长带人上土坡,保长点烽火。
沙柳沟的保长,正是那个"民团教习",姓郑,是玉门围城的老兵,左耳在城头上被箭射穿了,听声有点背。可村里人都服他——去年冬天,北狄的夜袭队摸进村,是他第一个听见动静,提着刀在村口堵了半宿,等到了骑营的援兵。
"保长,"有村民问,"咱们这民团,真能挡住北狄的马队?"
"挡不住。"郑保长实话实说,"两百骑,咱们能挡一阵;两千骑,咱们连响都别响,直接跑。"
"那练民团有啥用?"
"有用。"郑保长道,"第一,拖时间。钟一响,民团顶上,拖一炷香,骑营就到了。第二,壮胆气。北狄的马队,抢的就是胆小的村子;咱们有团、有弩、有旗,他们看一眼,就知道这村子硬,不值得抢。"
"那咱们这村子,算硬的还是软的?"
郑保长想了想,道:"算半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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