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从革命小将的拳头下救了她一命。我是她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常跟在她身边,挺好的一个人。”
“她有多大岁数了?”
赵阳兴停下脚,抬头望着一棵松树,嘴里嘀咕着,似乎在算着什么。
“咳,算不清楚,我从小就管她叫‘邬奶奶’。”
“哦。”孟承诚含混地应了一声。
“怎么想起来找她了?”
“说来奇怪,从小的记忆里,就一直有这么一个场面,我坐在一处白色的台阶上,有位老奶奶好象在我面前哭……”
赵阳兴又停了下来,转身望着孟承诚,良久,才说:“嗯,那是在隆恩殿前的台阶上……”
“然后,我好象还记得,我妈抱着我往外跑,我趴在我妈肩上,就看着那位老奶奶跌坐到地上,眼神空洞洞地望着我,还是在哭……”
赵阳兴这次没有停下来,只是带着孟承诚绕过一座小土坡。
“嗯,是有这事儿。当时邬奶奶哭得太惨了。我长那么大,都从来没见过她哭得那么惨过。也怪了,她对小孩子是特别好,可没有见过象对你那样的。我后来还问我爹,我爹也奇怪。我还怀疑过你是不是长的特别象她丢了的儿子。”
“她的儿子丢了?”
“呵呵,没有听说过,只是大家这么猜测。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听了赵阳兴这句话,孟承诚不知为何心中猛地一疼。他正想再问些关于邬老太太的事情,却发现走在前面的赵阳兴忽然停住了脚。
“喏,这里。”赵阳兴伸手一指。
孟承诚顺着看过去,是一个低矮的坟包和一块简陋的墓碑。
他顿时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那天你妈把你抱走后,她趴在地上哭了很久,哭得只有进气没有出气,嘴唇都发紫了。被抬回去后就高烧,昏迷,还胡言乱语着什么,但没人能听得懂。卫生所里的大夫说她有心脏病,年纪又大,估计没得救了。果然,你们走后没两天,她就去世了。可怜啊……”
孟承诚呆呆地走过去,蹲下来,抚过墓碑上那几个已经褪了色的字——“邬氏思珍之墓”。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孟承诚看到赵阳兴忽然蹲了下来,开始扒墓碑前的土。
“我忽然想起来,邬奶奶临终前清醒过一阵儿,她跟我爹说,要挨着泰陵下葬。又把我一个人喊到跟前说,如果以后有人来找她,就把这个交给他。”说着,赵阳兴从土里扒出了一个密封得很好的小铁皮盒。“我一直都把这东西埋在她的墓碑前,想着可能真的会有邬奶奶的亲人来寻她。可等了这么多年,唯一来找她的就只有你……”
赵阳兴把小铁皮盒递给孟承诚,可盒盖与盒身卡得很紧,而且部分已经锈在了一起,怎么也打不开。这时,赵阳兴的手机响了,他接了个电话后,对孟承诚说前面有事,他得回去。又问他记不记得回去的路,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孟承诚一个人蹲在墓碑前,心头忽然掠过一阵巨大的空洞感。他一遍一遍地用手指描绘着墓碑上的那几个字,眼前依稀出现了十多年前,那位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老奶奶。不知怎的,他突然很想、很想大哭一场……
被赵阳兴送上从易县回北京的班车,孟承诚倚着座位靠背发呆。此时班车上并没有坐满,所以还在等客。已经上来的几个乘客都忙着自己的事情。孟承诚忽然又想起兜里那个打不开的小铁皮盒。
他把它掏了出来,使劲掰着盒盖,想要弄开它。费了满头汗的劲,小铁皮盒的盖终于“啪”的一声被打开了。孟承诚定睛一看,里面放着个灰色的小布袋,布袋里似乎装着一件鼓囊囊的东西。他拿起小布袋倒着抖了抖,先是从里面掉出了一个金黄色的小物件,又掉下了一块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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