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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时难(清宫)》

尺水寸尘
杂八地扯闲篇,等车真正停在了碧巢的门口,下了车,凉风往面上一吹,我才开始担忧,伸头往院内看,黑洞洞的,胤禛也许还没回来呢。

    没让张元隆往里送,拉着半睡半醒的青青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穿过花径,往东厢我的房间走去。还好,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在初涧那儿喝得太高兴了也忘了问时辰,也许现在还不算太迟。我暗自庆兴着推开门,跨进屋,回头对着青青轻松一笑:“你看,我就说没事的吧!”

    话音刚落,只听见火镰打火的声音,灯光便在我的屋里亮起,灯前椅中,一身长衣的胤禛放下手中的火镰,轻轻地说了一句:“真的没事吗?”

    青青吓得扑通跪倒,我的腿也软了一下,忙赔着笑脸行了个礼:“四哥哥好,您回来了!”

    这是平时他每天回来的时候我对他说的一句话,今天不假思索便重复出来,自己也后悔地掐了一下大腿,青青的头伏得更低了。

    胤禛笑了一声,道:“是啊,我回来得太早了!”

    我最怕的就是胤禛在该怒的时候反而笑,蹲着身子便不敢起来,心中惊惶,一点儿酒意早跑到爪哇国去了。低头间,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那件白裙子,一惊之下差点儿没倒过气来,下午听初涧提起过,这样的前朝服色,只有在钞库街秦楼楚馆里才有人穿。

    老天,求求你保佑胤禛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我在心里打鼓,可是显然老天没有听到我的祈求,胤禛随即看清了我身上的衣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个张元隆把你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没没没,没什么地方,只不过在金陵城里转了转,没到什么地方去……”我的声音该死地一点儿也不理直气壮,反倒是越说声越小,最后的几个字索性在胤禛的瞪视下咽进了肚子。

    胤禛走到我身边,一脚蹬向仍趴在地上的青青,冷着声喊赵保儿:“把这个奴才拖到前院去,打二十板子,跟着主子侍候,不说尽心维护,反撺掇主子做不该做的事,给我狠狠地打!”赵保儿听了,命两个侍卫架起瘫软的青青,不一会儿便过了二门,进到前院,青青的呼喊声也随着竹板的拍打起响起。

    我再也蹲不住了,一跤坐倒,胤禛对着立在一边的赵保儿一挥袖子:“把这后院的奴才全带到前院去,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我有话对格格说。”

    赵保儿喊出了西厢屋的两个丫头,出二门时还反手关上了门。

    我坐在地上,揪着心口听着青青的惨叫,眼睛只敢盯着胤禛的鞋子,心里后悔得无以复加,连累了青青,我却在这儿一句话也不敢讲。

    直到青青的叫声停止,拍打声也没了,胤禛这才转身坐回了椅上。

    我不敢抬头,心里又气又悔,眼泪早流了下来。胤禛不说话,我也不敢看,只在地下坐着。

    实在是掌不住了,我偷眼看他,他正看着手中茶碗,脸上阴晴不辨。

    “四……四哥哥,我……”

    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谙谙地开口:“我原不想管你,皇阿玛吩咐过要让你玩得随性些。可是,你今儿这样出格,我若再坐视,回京之后见了十三弟也不好交待。从明天起,没我陪着,你不要再出门,我把手上的事了了,带着你好好转转。还有,我吩咐保儿另寻了客栈,明儿我们就搬离这里。”

    不提防他在这个当口提起了十三,我的心也凉了起来,骨子里的倔强执拗本性在这时抬头,我抬起头,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清楚地说:“四哥哥这时候才想起了胤祥,皇上给您指侧福晋的那天,在霰华亭里怎么偏把他忘了?”

    在我的注视下,胤禛丝毫没有变色,他的手还稳稳地端着茶碗,只是一丛幽暗的火焰在他的眼中燃烧,他瞬也不瞬地看着我,脸上的线条如刀劈斧凿般强硬:“换下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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