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安置吧,明天一早还得出门。”
说着,他放下茶碗,起身便走。
我每次都是在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之后再后悔,在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伸手拉住他衣襟下摆,心里酸痛酸痛的,象是有一把小刀在绞:“四哥哥,我……”
他停下脚步,笔直地站在我身前,熟悉的气息再一次包围我,我象是个溺水的人抱着浮木一样紧攥着他的衣襟,渐渐哭得直不起腰来,俯下身子把脸贴在手中他的衣襟上:“四哥哥,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从遇见娜仁姐姐的那天早晨起,这个问题就象悬在我心上的一把刀,时不时地便刺我一下。无法愈合的伤口,日复一日的痛楚。我不管了,在我还能抓住他的时候,我要问清楚,从此以后,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我绝不再提。
“你以前待我那样好,为什么突然这么冷淡?我真的……就这么……让你讨厌?”
他的身体一震,半晌哑着声音道:“不,曼萦。”
“那是为什么?”我急切地抬头,泪眼看着他。他却把头一扭,回避我的眼睛:“真的晚了,安置吧!”
“不!”我叫了起来,死死抱住他的腿:“我不安置,一觉睡醒,你又成了那个对我冷淡漠然的四贝勒,我不要安置,我不让你走!”
“曼萦!”他低吼,双腿的肌肉在我的怀抱里渐渐僵硬。他蹲下身来狼狈地掰我的手,指尖寒凉如冰。我借着酒劲冲动地猛站起来,搂住他的颈项,象他曾经对我做过的那样,象我在梦中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吻住了他。
他先是僵立着,继而大力扯开我的双手,喘息着要把我推开,我死命抱着他,把脸埋进他的怀里,我知道,只要一松手,就再也没有拥抱他的机会了。
他毕竟还是不舍对我用蛮力,扯了两下,听到我的痛哼声后,放弃地站定,任由我抱着,我的额头抵着他的下颔,听见他的声音吹动我的头发:“曼萦,你就忘了那天的事吧!”
哪天?
仅仅是那天?
我摇头,涕泪全抺在了他的胸前:“哪天的事?乾清宫你帮我拾起额娘的指甲的那天?我想家,在长春宫哭,你来安慰我的那天?我要撞到树上,你跑过来挡在我身前的那天?西巡时,你跳进湖里救我的那天?草原上,你拉着我的手一起看星星的那天?发库山里,你找到迷路的我的那天?你跟着蒙古王公一起取笑我的那天?还是霰华亭里你……”
“叫我忘了哪一天,胤禛?我能忘了哪一天?”
“你醉了!”他的声音强自镇定,我仍能听出其中的颤抖。
我在他怀里轻轻笑了起来:“胤禛,我只想醉,这样才有理由抱着你,其实……我早该醉……”
“曼萦!”他挣扎着别开头,垂在体侧的双手握成拳。
“我不求别的,胤禛,”我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笑着说:“真的,只要这个晚上,只要能这样在你怀里。明天早上,你还是四贝勒,我还是曼萦格格,回京之后我就答应皇上嫁给十三哥哥。真的,只求……只求这一夜!”
要怪只怪乾清宫里的初见的那一眼,要恨只恨漫天海棠花雨中你的身影,要悔只悔裕亲王府里偏在我头上的那把伞,要问只问共骑时马背上跳脱的欢笑……
一步一步走到如今,一步一步走到痛心刻骨。
胤禛,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