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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路》

第三十五章
非礼我都忍了,这回又动上手,欺负我力弱么?我抓住他手使劲拉开,不想却被反握,他箍得我手腕像断了一样疼,我挣脱不得,只能紧咬下唇忍痛。

    “哼,嘴还是那么利!朕与老十四相见成仇,你居功甚伟,很得意是么?”他将我用力一推,恨恨道,“别以为朕治不了你!”

    我失去平衡,往后跌坐在椅上,只听他暴喝一声:“来人,赐酒!”我精神麻木,并不觉得害怕,只是反复想他刚才那句话,他和十四闹成这样,是我害吗?也许吧。多年前一直想避免,可仍旧成了如今这样。回想着以往错处,原来我再怎么想弥补想修正都不能……

    我就那样呆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有太监进来跪在我跟前,双手托着漆盘举过头顶,盘上一只缠枝青花瓷壶并一个同款小酒盅。壶中液体,喝下去就解脱了呢。又不禁想,那种酒盅能有多少容量,半死不活才麻烦。顺手拿了几上茶盏,掀了盖子,把剩下茶水茶叶往面前地上一泼,还湿了皇帝青缎朝靴。又拿过酒壶,往茶盏中满满倒了一碗,金珀色酒液香气四溢,我想也没想便蹙着眉整碗灌下,完了用手背抹了抹嘴。也不知道是酒烈还是药效快,肠胃跟烧起来似。这时未免有些后悔,还没来得及再见十四,今儿对冬冬也太凶了,聂靖和李南那边不知是否平安……可是呢,也觉得轻松,就算牵挂也没办法了。

    脑袋开始晕眩,脸上也烫得厉害,抬头见他定定地看着我,便笑道:“不错,酒味醇正。”

    他一言不发,突然拿过茶盏也倒了一碗,闷口喝下。我愕然,在醉过去之前突然意识到,原来并没有下药呢。这才对吧,他怎么可能如此冲动坏事——

    ①此处典故出自<左传>郑伯克段于鄢一篇,有兴趣可以百度下——

    醒来时候,头还昏昏沉沉,难受得不想睁眼,习惯性地轻唤:“东云……”

    “福晋,您醒了?”大约是她撩起了帘子,光线射进来,隔着眼睑还有些刺目。我半遮着眼,问:“什么时辰了?”

    “卯时初刻。”她坐在床沿,扶我半坐起,“奴婢伺候您洗漱。”

    “唔。”我迷迷糊糊,忽然忆起昨晚,便醒了大半,猛睁眼一看,发现已经回到了永和宫后殿自己屋里。东云疑惑地问:“福晋,怎么了?”

    “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坐直了,自己解了睡衣,拿过小丫鬟手里捧纱袍更换。

    东云一边帮忙一边回答:“掌灯没多少时候,苏谙达就送您回来了。说您喝醉睡着了……”

    若不是手腕上淤痕,还真当昨晚一碗酒是梦境。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变故,但在养心殿“喝醉了”并不是什么正常事,于是直直地看着东云。她把屋里其他人都打发下去,蹲下为我穿好鞋,双手扶在我膝盖上小声道:“福晋,昨儿您面圣时候,奴婢被留在一处偏殿,跟苏培盛两个徒弟一处。有一阵闹得乱哄哄,说是皇上让赐酒,那些太监推来推去,没人肯接差事,奴婢心里又疑又怕,却是没法子。后来,苏培盛也进来了,一副气急败坏样子,有个侍卫模样人跟他耳语了几句,他便一拍腿,叫人准备酒,自个儿端进去。后来过了小半个时辰,就说您喝醉,让送回来了。福晋,没事儿吧?”

    我拉她起来,然后在梳妆台前坐下,道:“没事,以后不用再提了。东云,给我梳头吧。”

    端午倒是过得平安,不过家宴后皇帝又请太后迁宁寿宫,太后仍是不允,冷笑着反问:“怎么,难道迫不及待要把这地方赏给什么人住么?”在座嫔妃噤若寒蝉,皇帝气得当场拂袖而去。

    之后没几日,皇帝找了个由头革了十四米禄。当然,理由十分可笑,大臣奏章上写到十四时候错了格,将十四与皇帝并写,皇帝便怒斥十四昔日威吓官员致其惧怕,故而要对他略施薄惩。关键不在于罪名,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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