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到床前,已带了哭腔,“主子,您别动气,奴才这就去,奴才这就去……”
“起来……”多铎捂住胸口,强忍着咳怒道,“给我出去……”
手心有箭刃划开的口子,一道道凌乱地割断了掌纹,血合着药,凝成狰狞的起伏。“你这是不想再上马开弓了?”果然是被哥骂了,若不是自己还病着,怕是还有更狠的呢,他微微笑起来,慢慢覆住掌心,哥,我又欠你一回……
咳得久了,两胁生痛,站起来也只是发晕,午后硬撑了半个时辰确实要不得,他下了床,因脚下虚浮,扶着床柱定神,却又咳起来,恍惚间瞅见门外人影晃动,虽知是小邓子怕他病中难受,候在外头不敢走远,心内仍是有一种寥寥的期盼,连自己都觉荒谬。
不止荒谬,更有揪心的恨意,恨她无情,却更恨自己……
推开窗,浸骨的寒扑面而来,那真叫狂风冽雨,卷入房中,“砰”地竟将桌上童子捧花铜烛台吹翻了个儿,多铎一怔,生怕烛火烧着纱罩与桌布,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捞了起来,才见烛芯已燃尽了,唯未凝起的烛油溅了开去,半是染了台面,半是洒在那只花梨木雕的锦匣之上。
他候在她小山居月亮门处,天绵绵下着雨,清宁宫散了席才不过一炷香的时候,却仿若等过了一世,许是短暂许是长远。
那花瓶底踩在青石路上,嗒嗒的轻响,由远而近。
“格格,您慢点儿,小心崴着……”
“早死早投胎才是正理儿,哎,我可想……”爽利的抱怨顿在路的转角,忽的没有了下文。
她站在那里,藕荷色喜字百蝶穿花的马褂,捻襟纳纱玉色袍子,掌一柄竹节的油纸伞,朱唇微启,似语还休。
他走过去,她便迎上来,毫不见胆怯与惊惶,将伞往他头上一遮,一手已将帕子递过来,“天凉着呢,这般淋雨可不成。”转首对玉林道,“先去吧,我与十五贝勒说几句。”
“格格……”玉林这担忧的调调他是知道的,怕是,自己现在脸色实在太过难看。
“今个儿的事……”
“今个儿的事,恭喜十五贝勒。”她抢在前头,落落大方。
“恭喜我?”他慢慢重复着这字眼,像是听着这世间最叫人不可信的话,“雅儿……你什么意思……”
她将嘴一抿,从他手中仍将帕子抽了回来,轻轻抹去他脸上的雨水,盈盈笑起来,“都是要成婚的人,还问我什么意思?兰舍可是好人家姑娘,别辜负……”
“他和你说了什么?”他一把捏住她的肩,猛然推去,她身后是一人多高的假山石,他终是怕伤了她,揽住她的肩,先靠过去。齐尔雅真只一挣扎,伞从手中滑落下来,一个趔趄正扑到他胸口。
他不在的时候,她必是吃了许多苦头。
那一日她替自己梳头,桌前镜子正照着她潸潸落下的泪,她是不知,他却是不敢问。
若是这一桩,这一桩……悔意涌上来,多铎揽紧了她,咬牙道,“要进我的门,凭她还不够!我说过这世上我只对你一人好,便不会娶她,无论是什么样的旨意!雅儿,我去回了这门亲事!”
“不用,”沈阳四月,雨潇潇带着春寒,齐尔雅真素来畏冷,此时浇得透湿,在他臂弯里只禁不住发颤,摸索着解开了领口,“你不娶她,也一样娶不了我。”
额角有水珠滚落,多铎茫茫然伸手去擦,眼前有一种虚幻的错觉,她颈子上雪一般白的肌肤,空空荡荡泛出寥落来,她却继续说下去,“姐姐嫁与你四哥已十九年,而我跟着姐姐也有四年了,这样说,你明白么?”
他摇头,他只是摇头。
“你这样聪明怎会不明白……”她渐渐垂下眼去,“你我初见之前,我已是你四哥……”
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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