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应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不过不是源自福晋,老臣和李大人商量,多半是福晋有喜时,小爷方伤愈不久,虽然举动行止无恙,但毕竟内里气血亏虚,寥寥数月难以将养俱全。”
既然如此,我叹口气道,“这话当他的面,看来是说不得的。”
张仲其笑笑,“福晋无需担忧,先天不足后天有多种法子可补。何况小阿哥只是体质孱弱,照着方子调理个一两年,自然便可无虞了。”
掌灯时分多铎才赶回家,他直冲进门,正撞见我送张仲其出去,一把拉住他,气喘不匀道,“安和怎么样?仲其,你倒是说句话啊!”
“小阿哥没什么事,只是偶感风寒,脉相略有虚浮,李太医已经开了几味药,服下后已好得多了。”
“真的没事么?”他犹自追问道。
张仲其神色自如,笑道,“小爷,老臣跟了您这些年,什么时候说过谎?”
多铎望了我一眼,见我点头这才作罢,吩咐下人好生送张仲其离开,便拖着我去看安和。
下午喂药时又是好一阵折腾,大概直觉那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安和一望见棕色半透明的药汁,便抗议着扭过头去,一边扯我的衣裳一边“呼哧呼哧”地喘气,我强迫他坐好,托住他后背,让春儿拿调羹兜了一小勺,可还没递到他嘴边,便被他用手推开,药汁淋了春儿一袖子,他还嘟着嘴气鼓鼓地瞪人。我没办法,只好接过调羹,自己吮了一口给他做榜样,然后把剩下的举到他面前,“安和乖,来,不喝额娘就不理你了。”
也许是我的语气不容抗拒,他这回老老实实地瞥着我把药汁给咽下去,可是只要我不尝,他便死活不肯喝,一碗药喂完我只觉得满嘴都是苦味,看来下回真的该和李太医再聊聊了。
春夏之交完全过去后,气温渐渐恒定,安和不再动不动就感冒发热。他快八个月大了,能坐能爬的,对什么都表现出旺盛的好奇心,几个奶娘被他折腾得团团转,又不敢把他一个人放在炕上,只好轮流抱着他四处走动。
我和梅勒氏计划在后院的假山下挖一个小池子,引入水后,即可种些水生植物赏心悦目,还能放养几尾活鱼,算得上两全其美。
正讨论其中细节时,多铎散朝回来,谈话便不得不暂时结束了,梅勒氏向他福了福身退出屋子,我则兴致勃勃地拉他到案前看图纸,“出水之处在这儿,隐在假山一侧,洞口再种些水葱菖蒲便不会太惹人注目,三曲桥做东西向,一头正好与小道相连,桥下水浅之处正好能种黄花鸢尾儿。喏,岸边还空了四尺见方的地,你说是种些花叶芦竹好,还是种些转日莲?”
他拥着我,没回答却轻叹道,“现在可好了。”
“什么好了?”我不解地回头。
他抚着我头发说,“前些日子总见你睡不安稳,白日里也没什么精神……”
我望着窗外一片绿意盎然,笑道,“梨花都谢完了,真是可惜。”
他不置可否,只是低下头来亲吻我的眉心,“明年再看,也是一样。”
安和会跌跌撞撞拉着我袍摆叫“额娘”时,海兰珠生下了八阿哥,宫里为此大宴宾客群臣,又行百戏,一时热闹非凡。未出几日,皇太极便颁令大赦天下,诏书竟言“关睢宫宸妃诞育皇嗣”,朝野震动自然不在话下,而最叫人意外的是,此时的大玉儿也有了五个月身孕。
诺敏要我陪她去关雎宫送贺礼。月前豪格因逼勒蒙古台吉博洛,触怒皇太极,不仅被罚金,还罢了所管部务,于是命妇之间也难免有些闲言碎语,我原以为她是不愿与她们周旋,见面却发现她谈笑一如往常,遇人也并不回避,对答大方得体。
“姐,你在看什么?”她挽着我胳膊问。
我笑笑,“在看一些让我觉得陌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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