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昔日富丽堂皇,她并不知道荣禧堂这一溜正房早已经拆过重新依照亲王府的规格兴建,只觉前尘旧事恍然如梦,仿佛一眨眼,唐笑的嗔怨便在目前;一回首,云皓温暖的微笑便在身畔。
李璨命人准备香汤伺候她沐浴,自己则转身离去。直到她沐浴罢,才又带人过来摆饭,身上换了家常半旧的黄色嵌青纹提花蟒缎棉袍,越显清贵。菜色与原先将军府厨房总提调大娘统治时的花样百出是不能比了,唯胜在一个“素”字。林小胖是饿坏了,这冬日,一路上没见过什么新鲜蔬菜,如今见着盘中清淡便觉喜欢,因此只管埋头苦吃,李璨是皇家规矩,晚饭少食,为怕伤脾胃的缘故,因此只随意吃了几口,便默然端坐,也不看她。
这顿饭吃的辛苦无比,然而两人始终不再说话。
按说舟车劳顿,她理当一枕黑甜才是,哪知道躺在床上只觉胸口堵得慌,翻来覆去睡不安稳。李璨在她身畔,鼻息沉沉,听她折腾得太过了,才说道:“想是将军晚饭吃的不好?”
林小胖摇摇头,然而此刻夜静更阑,锦帐昏沉,李璨又如何看得清楚?于是她道:“没有,都很好吃。”两人阔别已久,竟是以此开头,细想更觉茫然。
李璨半晌才轻声道:“那便是饿得久了,乍得饱食,所以胃不和则卧不安……不如我陪将军出去走走。”
林小胖在被窝里打个哆嗦,“我冷。”
李璨轻笑,问道:“璨一直在等将军问为什么,怎么一直都不问?”
林小胖低声道:“我又不是正牌的凤凰将军,顶着她老人家的身体享福也就算了,哪还有资格质问。”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她。”李璨压抑的声音自枕畔传来,“很少有人知道,我与她本是旧识。”
原来早在辛酉年三十夜,宪宗皇帝在紫宸殿大宴重臣,几位皇子皇女随侍在侧,正行一个喜上梅梢令,那一枝梅花堪堪落在凤凰将军怀中,鼓声便歇了。
灯火通明的紫宸殿登时鸦雀无声,却是凤凰将军已然微醺,正托腮出神,哪提防兵部尚书梁垣是个捉狭的,隔了三个人便将那枝梅花投在她怀中,她猛一警醒,知道规矩是要赋诗一首颂圣,于是朗声长笑道:“我辈行伍出身,吟诗并非所长,不若舞剑代之罢。”于是拨剑,跃入庭中起舞——她本是特许纵马入宫,不解剑甲的——虽群臣变色,彼时李璨正奉皇帝命要去众臣席上劝酒,想也未及想便挡在皇帝面前。皇太女李琪早一跃而起,提了鼓槌杀将出去,李珉将李瑛掩在自己身后,李瑛年少胆大,踮起脚尖张望,侍从皆惊乱,岂知皇帝忙笑道:“都退开,凤凰将军若有不臣之心,朕早就去西天给圣祖磕头了,哪还等这会呢?”
李琪只不过是跟侍卫学得几招刀法,如何是凤凰将军的对手?不过乍逢奇变,不能落人之后而已,是故立在殿前,并未当真上前厮杀。而李璨也只是答应,侧了侧身子,却并没退开。
庭前剑光绚烂,紫袍猎猎,一干人文臣居多,哪里看得出什么好坏?多少人只记得凤凰将军收剑时婉尔一笑,丽色夺人。
惊驾是死罪,佯狂或者皇恩深重都不足以抵之。凤凰将军到底是聪明人,停剑之后便横过剑锋划断自己一络黑发,就在庭中远远的跪禀道:“慧容大醉失态,惊扰圣驾,万死莫赎。而今匈奴侵边,求万岁容臣割发代首,即日便往阵前效力,以报皇恩。”
皇帝哪会与她计较这些?说她知道自己惊驾,定是没醉,命李琪将她拖进来,罚三大海酒才许入席,又说她醺然之际果然比平素娇憨可疼,于是命大家一一恭贺,群臣哪有不凑趣的,直将凤凰将军灌个醉死,热闹更甚。其实这君臣二人之间的关系倒似极母女,连李琪都在私底下向宪宗撒娇着说母皇不疼女儿,倒对凤凰将军更亲——连昊元这样的妙人,都不留给自己亲女儿。
那夜凤凰将军醉倒之后宿太女东宫,李璨也如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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