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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等到了天亮。那丫头没回来。“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听话。”赏了车夫十个板子后,爷无奈地笑给自己听,然后派李卫去接那丫头。
“奴才就是绑也会把兰姑娘绑回来。”
李卫的信誓旦旦也落空了。那丫头不见了。用花家的话说,“只是一转过头的功夫”。是自己走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谁也说不清楚。爷急得连十三爷也恼上了,掀桌子摔东西地发尽了脾气。十三爷脾气好,只是听着。
查了一个月,终于有个马车夫说好像见过她,据他所说,那丫头是自己出走的。按着说的地方去找,又是一场空。
爷咬牙切齿地发狠,等她回来非扒皮抽筋不可,末了又整宿整宿地徘徊在灯下等她的消息。
她是一心想走的。几个月过去了,除了几个混着领赏的胡说八道,没有任何线索。
十爷撒泼耍赖地来闹了一场,雪上加霜地扭了腰。年羹尧明着不动声色,暗里还在四处打探。
闲趣园的花儿一直很精心地开着。刚开始是月季,后来是菊花和梅花。爷不在书房的时候,就呆在那儿,赏花,读书,小憩,偶尔发了疯似的摔东西。
我没劝过他。日子久了,一切都会淡下来的。
十月三十,爷三十一岁寿辰,兄弟们照例都来了,十爷脸上也带着笑。老十七带来一份贺礼——一群孩子穿着奇怪的洋服,勾肩搭背地跳了段洋人的舞蹈。没人提起她的名字,可我觉得满是那丫头的影子。爷喝醉了。酒醒后,他打开了那丫头的梳妆盒,皇妣孝懿仁皇后留给他,他又给了那丫头的手珠回到了他的腕间。
时间开始起作用了,爷很少再去闲趣园。那些花儿仍倔强地开着。
“不找了!”
早春的一天,爷终于明确地放弃了找寻,却有了那丫头的消息。有消息不如没消息。那丫头死了!据说是落水而亡。或许那就是她的命。一直平静的河水,偏偏那日很是湍急,连尸身都无处可寻。
我怕爷会歇斯底里地疯掉,可从善海说出那个死字,他便跌进椅子静静地坐着。那寂静的夜啊,像是要带走一切呼吸似的,静得让人战栗。
我不太喜欢那丫头。不是出于嫉妒。不论这府里有多少女人,也不论她们多么受宠,都不可能取代爷对我的情份。我不喜欢她,因为她总能轻而易举地伤到爷。话说回来,我不喜欢她,并不代表就讨厌。毕竟,她还小。
爷就是这么说的。从山东回来,他说要定了那丫头,却不肯勉强她半分。他安慰自己说:“不急,她还小。”16岁,正是我嫁给他的年纪,他还忘了,刚纳的彩晴也不过17岁。
他爱着那丫头,不可思议。很久以后,十福晋问起我对那丫头的印象。我想了很久,说不清楚。她没有李氏漂亮,没有年氏聪慧,没有彩晴憨直可爱,没有钮祜禄氏善解人意,没有宋氏乖巧。可爷愿意宠她,爱她,给她全部,然后被她伤害。
爷像塑在椅子里似的呆坐了一夜,没忘了每日皇额娘的晨请。彩晴哭得很伤心,和那丫头一起死了的还有跟她要好的红玉。爷要我去劝劝她:“紧着身子,一个奴才,不至于……”他喉头哽咽得说不下去,转身时步履踉跄,椅子扶手上留下十道清晰的抓痕,那是他不肯承认的痛。
十爷来了,静静地听善海重复了一遍那丫头的死讯,像是硬塞进脑子里去似的一字一顿地念叨着“死了”。
年羹尧带着伤去了虎口镇,摸遍了河底的石头,在河滩上守了七天后,被抬回了京城。素来敬鬼神而远之的年羹尧,四处延请和尚道士,占卜做法,用尽了手段,仍未能求得那丫头入梦来。
爷开始着急,急着忘掉那丫头。十爷前脚刚走,他便要我们把闲趣园收拾出来。
那丫头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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