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十分艰难的选择。
“人,我已经给你备下了。”
我的感觉没有错,她真的也在这里。
她平静地走过来,又平静地走过去,平静地喝下那一瓶毒药。
我惊呆了。
突然间,四周所有景物化成一片郁重的黑雾,我只看见她,看见她唇角溢血倒在我面前,还在微笑。
我像是突然被人捅了一刀,正中心口,鲜血像最汹涌的激流喷薄而出。
她的身体渐渐在我的怀里失去温度。
我茫然意识到,原来什么都不重要,她究竟是什么人不重要,她究竟为什么而来也不重要,她和弘历究竟存在怎样的牵绊也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是……她。
没有她陪在我的身边,这些个雕栏玉砌,无异于瓦砾一堆。
“琴儿,来,我带你回家。”
才明白,那么多年,我一直都在等她回家。
才明白,从一开始,我就只是想要她回家。
轻轻抚摸她额角散落的碎发。
这样也好。现在,你哪儿也不会去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啪……”一声微响。
皑皑白雪里一截红,我双臂气力哗然一泻。
怒意冲顶。
我这个皇阿玛还真真是古来稀!
面对我的质问,他这样解释,“朕不过是想让你用自己双眼看看真切,看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要什么,能做什么……朕是算计了你,可是朕并没有强迫你,答案是你自己选的……”
我呆呆站立,辨不清心中滋味。冲动果然是魔鬼。如今冷静下来,我才发觉刚才的自己有多愚蠢。
她是命运派来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这十多年来,她经历过多少比吞毒药更惊险的事,最后不都还是活生生地站在这世上?
可笑我的半生拼搏,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落了空……
出了畅春园,隆科多走上前来向我问安行礼。
我直觉眼前豁然开朗。
隐忍数十年的那个梦想,我仍有机会让它实现。
我含笑扶起他,低语,“一切就都拜托给舅舅了。”
“属下定不辱使命。”他看看左右,小声而恭敬地回答我道。
回圆明园的路上,我记起那卷被我烧了的传位诏书,想着想着就又皱起了眉。
还是这卷的遣词造句更像那人的口吻,我自己撰写的那一份越琢磨越觉着味道不对。
看来得重新造了。不是不行,只是需要点时间。希望老头子不会那么快走。
谁知,他当晚就走了……
我听到报告,一下懵了。
怎么会?我走开的时候,他明明还很精神的……
有什么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流到我的唇边,舔一舔,咸。
在畅春园的门槛前停下,我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
前方,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后方,暮夜苍莽,诡似深渊。
寒风夹着雪花,像潮水一样扑上身,我听见哭声,还有吵闹。
心一下很安静。
这片土地需要一个主人,这些人也需要一个主人,我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微微一笑,我跨过门槛,大步向前。
一步一步,沉毅,坚定,无悔无惧。
“皇阿玛吉祥。”一人撩起白帐,走进来,叩首道。
弘历。
“你先出去。”我慢慢站起来,朝年氏摆摆手。
“皇阿玛,您等的传位诏书。”待年氏走远,他掏出两卷明黄,呈在手上。
我大惊,强自镇定喝道,“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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