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又特讲究仪表,虽盛暑,见外臣时服饰上还是丝毫不肯苟且,身腻汗。
苏菲就不那么讲究,穿得越来越少,可还是嫌衣料不凉快。皇上派苏培盛送过来两匹衣料,薄如蝉翼,手感柔滑,匹是浅浅的丁香色,匹是雨过青色,苏菲惊喜的问道:“是什么料子?竟从来没有见过。”
苏培盛谄笑着回道:“料子名字叫‘蝶影纱’,是云南总督进京述职带来的贡品。用的不是普通的蚕丝,而是云南大理带种彩蝶的茧,能工巧匠抽丝织成,年收的茧子只够织两匹。皇上本来责他虚耗人力,作践生灵,要退回不收的。后来还是奴才抽空子提醒,皇上才收下,命奴才给娘娘送过来。”
苏菲笑道:“把机灵的。”便命锦屏给他赏银,苏培盛谢恩退下。里苏菲看两匹纱,越看越爱,即刻命宫中精于针黹的,给自己把那匹雨过青色的蝶影纱裁剪缝制成件长夏衣,不大会儿的工夫,衣服做好,苏菲穿在身上,真是两腋生风,舒适无比。
晚上,皇上过来,苏菲便请他赏鉴。皇上见那样干净淡雅的颜色,加以简洁的线条,周身无处装饰,越发衬得苏菲眉不画而黛,唇不涂而丹,便笑着好,又:“不论怎么打扮都好看。”
苏菲娇嗔道:“三分人才,要七分的妆扮。皇上可别小气,每年都要蝶影纱,而且不许再赏别人。”皇上笑着依允。
但是中秋节回宫向皇后贺节时,皇后却教番后宫嫔妃不可狐媚惑主,以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大道理。苏菲听着,倒都像是在告诫自己,却也不能不心惊。看着皇后带着尖细的金护甲的手指,轻轻摩索着茶杯的边缘,金属与瓷器摩擦的声音轻微而刺耳,苏菲打个冷战。
节后回到圆明园,正好宫里大批进瓷器,有专门的图样让景德镇等官窑给烧制,皇上把图样给苏菲看,让随意挑选心仪的样式,苏菲却不敢再别出心裁,不动声色的将选择权推给皇后。
苏菲本想怂恿着皇上在圆明园住到进腊月门,再回宫过年,谁想入秋以后,怡亲王就病不起。皇上万分忧心,急急回宫,每询问太医,务必使他的十三弟尽快痊愈。然而从太医闪烁的言辞中,苏菲意识到:十三恐怕已是回乏术。
果然,落叶凋零之时,十三走到尽头。皇上的悲伤发自内心,他越是恨其他的兄弟与他作对,就越感到十三的贴心贴肺、不可再得。切人臣可能得到的哀荣全都赐给十三,皇上犹觉不足,不但将世袭罔替的亲王爵位让十三的儿子弘晓承袭,而且又赐个郡王爵位给十三的另个儿子。
亲贵中已经有人在私下表示不满,朝臣也时有谏阻,但皇上的性子向是意孤行的。有,皇后忽然派内侍请苏菲过去,苏菲赶紧去坤宁宫,皇后两年苍老很多,九重的凤冕遮不住鬓边的白发。神情疲惫的对苏菲:“皇上为十三弟悲伤过度,对十三弟的身后事处置有些失之偏颇。本宫婉言谏阻,反而惹得皇上动怒,目下也只有贵妃可以在皇上面前上话,贵妃要劝皇上以大局为重。”
苏菲心里:去触霉头还不算完,又让去碰皇上的逆鳞?口中却连连应是。皇后淡漠的看眼苏菲,道:“那就有劳贵妃。”苏菲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皇后不再叫“妹妹”,而总是称呼“贵妃”,就像以前称呼年氏样。
从皇后宫里出来,苏菲径直去养心殿,皇上正在痛骂自己的三哥允祉,责他督办十三的丧事不够尽心。可怜允祉五十多岁的人,贵为亲王,竟被皇上像小儿般训斥,面红耳赤,低头声不言语。
苏菲在后殿静坐会儿,等皇上下朝,陪他起用过午膳,对皇后交待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下午皇上还要接见外藩,苏菲便去皇后那里复命,只皇上怒气更甚,不但不准,反把自己也排揎顿。
皇后的脸上并无什么失望的表情,相反心情倒显得轻松很多,便留苏菲在宫里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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