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地说,“我倒是想像她那般,凹凸有致。还有那些白俄女人,红头发绿眼珠的,你们见过么?”
众女听我竟然堂而皇之地说起青楼女子还面不改色,都红了脸。
博尔济吉特氏被老十浸染得同他如出一辙,不会看人脸色,还挺不知死活地说道,“满月姑娘咱们没见过,倒是听说四爷府里的婵娟格格很会弹琴。”
我只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四嫂真是越来越博闻了,那个什么满月,我连听都没听过。大家尝尝这个倦鸟归巢,真是香脆可口。”还是怀珍出来替我打了圆场,这个话题便不再继续。
她这两年渐渐已不像之前那么锋芒毕露。正月里弘旺出生,她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走到哪里,都是喜气的。太后也一直夸她,越来越贤惠了。
倦鸟归巢?
咬一口,就是炸粉丝球嘛。中间摆着漂亮得不像话的凤凰,是胡萝卜雕成的。一般人不会去吃它。可之前我是吃生胡萝卜的,那种小指头大小的,老外专门用来生吃。
夹起那只凤凰,一口一口慢慢吃下去。很新鲜爽口,无污染。
这下没人敢问我为什么吃生胡萝卜了,怕又扯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我就冷眼看着她们小心翼翼地吃饭,谨谨慎慎地生活。
突然觉得,自己挺适合皇后这个位置。除了皇帝之外,基本是皇后最大,从某种角度来说,有着极尽的自由。我所谓的自由,是心灵的自由,而不是身体的自由。人在哪里,去哪里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在想什么。自由从来都不是绝对的,遵守相应的游戏规则,便能获得相对的自由。即使在现代,也同理。自由民主的国度,通常都有守纪律讲规矩的国民。所以我并不觉得圈在深宫就等于被长久地束缚,实际上我依然可以做很多我想做的事情,只要我愿意。而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可能以平常心来对待,深宫生活对她们来说意味着分享有限的丈夫和毕生无穷尽的争斗,那是无休无止的灾难。这样想想,皇后还是我来当吧。多么高尚纯洁的女子?!我在心里自嘲。
瞥见隔得远远的胤禛冲着我微微笑,便回以他同样的笑容。
凝眸一瞬,便是一生。
而康熙与众臣谈笑,兴致却不是很高,眉目间偶有愁绪。我望向他的时候,他好像察觉到似的,也看向我。四目相接,猛然怔住,便赶紧别过脸去。
众人正吃着,十三带人来报喜,兆佳氏生了一个女儿。
康熙反应淡淡,十三却是一脸的兴高采烈。还说,这就要回府去。
这傻小子,要回府,也得老康发话。自己说了出来,这不就是不孝了么?
康熙也没说其他,准了。从他的面上,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除了胤禛,大概也没人关心。又想,胤禛关心,也只怕是为了应对。
这便是皇家。
饭后,还有很多助兴的节目,很有名的杂耍艺人表演,赏花,出对联,小孩子们放纸鸢……
胤禛带着我,去跟老康告假。
他扫了一眼我俩,也准了。
于是,痛痛快快出宫去。
我在想,老康是一个没有自由的可怜人。
“胤禛,你觉得自己自由么?随心所欲么?”我躺在多年前躺过的地方,问身边的这个人。
“我?”他顿了顿,慢慢道,“自由,但不随心所欲。”
我喜欢他的这个答案,真实不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