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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散尽》

受伤
。正在此时,却听车外驾车的太监隔着帘子惊慌声音:“格格,咱们……咱们遇袭了……”

    上次遇袭,是在江宁与太子一起,那被血浸染的长袍至今想起来,依旧刺痛着她的心,而这次……却再没有那强壮的臂膀为她挡箭了。

    此次出行,因为是替歌娜诊病,随孙太医和诺敏出宫的只有两个驾车的太监和四五个侍卫,何况只有十余里的路程,又是在皇上行宫周围,谁也不曾料到会有埋伏。

    “流香不要怕,跟我一样,放低身子,尽量趴在车上。”诺敏顺便吹熄了灯,尽量冷静,流香何曾见过这种事情,抖得如风中落叶,诺敏安抚地摸了摸她的手。

    说话间只觉得车子猛地一歪,似乎相一边倒了去,好在角度不是很大,只是诺敏的头撞到了车厢,发出“咚”的一声。

    此时听到赶车的小太监又道:“格格……他们,他们先射杀了马,人也冲……了过来,有十……十几个……四下全是树木和荒草,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埋伏,只怕……只怕……”他说话的气息很乱,是贴着帘子说的,若不是害怕回去被内务府以弃主贪生而杖毙,他很可能已经逃了。

    只怕什么?他不说诺敏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想必另一辆马车的孙太医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只是不知道,面对两辆车,这些偷袭之人目标是谁?而跟从的这些侍卫,又会先保护谁?

    这些侍卫不出意外,应该是鄂伦岱麾下的人。鄂伦岱对自己,想必也是恨之入骨的——当日在清口被太子当众嘲讽的那笔账,他一定会算在自己头上,恨不得自己死在这乱箭之下才好。

    诺敏听着不断有箭横空飞过的声音,短兵相接的声音,马儿嘶鸣的声音,只觉得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很显然,在此处,在此时,并不是寻常的盗寇,而是有目的的劫杀!

    只是她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死掉,她更不想在胤礽最困难的时候丢下他,既然已经许下承诺,她就要努力跟他一起活下去,面对今后的风雨。

    “柱子。”她轻声唤了下已伏在车辙之下的小太监。

    “奴才……在……”

    “你自己逃命去吧,不必在这儿等着送命。”刀剑无眼,犯不着让人陪自己死,“若事后有人问,只说是我命你离开求救去的……我若能活着,也必会为你开脱……”

    言尽于此,只怕有这话,他应该离开了吧。不再多说,思忖了一下,她向车后爬了几步,虽然门在前面,但后面的挡板并不是十分牢靠。刚刚小太监的话倒是提醒了她,车外便是树木和荒草,藏个把人应该没问题。

    从腰间顺手摸出了蒙古刀,诺敏竟有一刹那的恍忽。策凌刚刚赠予蒙古刀,就好像算准了她在路上会出事一般,还有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和凝重地叮嘱自己的语气,难道……他真的知道自己这一路的不太平,还是知道些别的什么?不敢想下去,也无意怀疑于他,凭自己与他多年来情义,他是断不会知道自己有危险而弃之不顾的,只怕还有其他隐情在里面,那些……只怕要等自己躲这一劫,还命在时候再想了。

    毫不犹豫地挥手砍向后壁板,一来后壁轴原本就是木制,二来刀也是好刀,三两下便将后壁下半段砍断,用力推,竟可以推出一人宽距离。

    “快,流香你先下去。记住下车一定不要抬起身,先躲到草丛里,细细观察之后,向西走,应该可以回行宫。”车内灯火已熄,看不清流香的表情,只觉得她的手冰凉而且颤抖——这丫头何曾见过如此场面,何必吓得不轻。

    见她没有反应,一把拉了她便往外推,蓦地她猛地一挣,低声喊道:“是……是奴婢对不起格格。”

    诺敏只道她还因为刚刚的事不能释怀,不由急急道:“这会儿子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待逃过这一劫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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