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太子冷笑道:“他的心机,远比你想像中的多。”所以诺敏以为只是寻常的问候,但他肯定是看出了什么——心蓦地一软,停下脚步,拉她站住,“我跟十三弟的事情,你不要管,那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你不用为难,我清楚你们之间的情义,也不拦着你跟……”
见太子的欲言又止,诺敏反手握住他的手:“很多事,我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既然你不想让我理会,我便不理会,既然你不想让我管,我便不管……”她的话没说完,但眼中温和的坚定却明明白白地说明了一切。
“你知道么,你一向称八阿哥他们为‘老八、老九’,但唯有十三阿哥,你至今依旧在称他为‘十三弟’……”犹豫了很久,这句话还是缓缓吐出了口。也许他瞒了她自有他的道理,但她并不只想做一个人在他保护伞下面苟且借安的娇嫩花朵,不想只做一个和他众多妻妾一样只会争风吃醋、生儿育女的人,不想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独自承受,她要和他站在一起经历风雨,哪怕是千古骂名,哪怕是粉身碎骨,都不要他在关键时刻将自己远远推开!
太子的手一抖,目光的震惊间是一抹思量,而后是良久的沉默。
“无论老十三做了什么,他永远都是我的十三弟。”
就在诺敏几乎以为他不再开口时,太子忽然低声吐出这几个字。
“不说这个了,我想吃东西了……”故作轻松的别开眼,松开了太子的手,诺敏笑道,“晚上知道要出门,兴奋得什么都吃不下,这会儿倒是饿了。”
“嗯,你想吃什么?眠月楼最好不去,老十、老十四他们常去那里,万一碰上可不好……”
见诺敏如此说,太子温柔的笑复又回到眼中——其实就算再亲密,他们终究是有不可触碰的禁区——但诺敏释然而笑,因为有他刚才那句话,已足够!
听他说起眠月楼,诺敏知道那是去年十四带自己和和雅去的地方,也忆起了当时惊见太子跟容小兰的情景和断袖之僻的传闻,不由抿嘴笑了笑。
太子见她眼中的笑意间闪着的戏谑,心有默契:“小兰今日应该在柴儿胡同的‘春涧’唱戏,若赶得巧,这会儿还没散,那儿的老板跟我很熟,吃喝总比外面精致些……”
“春涧”在坊间颇为有名,不少昆曲名角儿都以在此登台为荣。诺敏虽不曾关心,但以前倒是听极好此道的和雅提过,那里若细细论起来,春涧应该算是茶坊,会在固定时间请些名角儿献艺,只图是个雅致的消遣,所以没有外面戏楼子或是唱堂会的嘈杂热闹,反而凭添了诗意风流,引来的多是文人墨客,甚至不少名段子都是由此传唱出去。
“春涧坊的老板原本就是个江南墨客,半儒半商,也是个十分雅致有趣的人,你定会喜欢。”
望着太子眼中的暖意——他是在把他的朋友介绍给她,他是要拉她走进他的生活么?他是已把她看成了比肩而立的知己么?
笑着点头,突然听到身边的叫卖声,忽然心中一动,指着一旁道:“我想吃那个。”
顺着诺敏的手看过去,却见是桥头的小贩,手执一札草芥,上面插着许多糖葫芦,有山楂的、有枣子的,有黑软柿的,还有些他叫不上名字,却个个晶亮欲滴。太子怔了下,不由笑道:“这东西宫里也有,倒不见有谁特别爱吃,你若喜欢,下回叫内御茶的太监给你做些便是,又何苦在这里吃……”
“考究固然好,但过于考究,反倒失去了味道,你日日在宫里,难道体会不到这种感觉?”诺敏挑眉笑道,“比如这糖葫芦,山楂一定不能洗,水洗之后冰糖熬成的糖稀挂不住反而失其晶脆,而挖了中间的籽,填以煮熟的红豆的味道最佳,可估计到了宫里,红豆就成了豆沙,冰糖变成蜜水,成了四不像,难怪都不喜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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