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手下过活,家穷,剩不得粮食酿酒,然而地里活重,钱满山就想喝上两口。秋天时分,山里野果成熟,一家都去捡拾,酿成果酒,省着能喝一春。某年春天,小五怎么也找不到钱多多,急得不行,忽然灵光一闪跑去酒窖,果然她醉倒在酒窖中,倚着酒缸睡声正酣。小五哭笑不得,又不敢让刘氏知道,只得在酒窖中陪伴直到钱多多醒来,回到家里随便扯了个谎。
问她喝了多少,她红着脸只不肯说,小五后来暗自查看,她自己喝了足有半缸!
喝到日头西下,摆手告别,见她脚步趔趄,要送她又不肯,只得暗地跟随,看着王爷爷将她迎了进去才放心。
转头问:“查着了?”
半夏不知何时赶了来,跟在后面,低声:“查明白了。钱娘子去了西洋货铺子,三百两卖了只八音盒,先拿了一百两的交子,说好另二百两改日送到她府上。”
林小五面容冷淡:“是嘛。”
半夏不敢吱声,更不敢说人家卖的就是你当初特地买来的生辰礼物,买时花了一千三百两,如今只卖了个零头……
觑眼公子神色,有必要回去提醒家中那些猴崽子,说话做事都当心些!
走到林府巷口,他站住,道:“明儿你准备四色礼物去堂嫂府上,托她买两个下人。”
半夏闻弦歌知雅意,不必多问,已然明白,应声:“是从府中官账上支银子,还是……”
“我月例银子不是没动?”
半夏看了眼闷闷不乐的夏初。夏初瘪嘴:“上次给她买八音盒就从月例银子里出的,如今总共剩了不多。”
半夏驳斥:“休要胡说!八音盒的钱是公子单独拿来的,哪儿用着月例了?”眯眼,冷道:“该不是你中饱私囊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假如夏初有哪怕半点心虚,无论从前多少情意,也绝对饶恕不得!
夏初顾不得还在公子旁边,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谁中饱私囊了?谁中饱私囊了?我对公子再忠心不过的,你凭什么疑我?我不过是看不惯钱多多——分明就是下贱的身份,非要和公子平辈相交,又不懂得礼数,每每教公子难过……”
半夏惊恐的看了林小五,呵止:“夏初!”
心里实在恨他没眼色。
公子和钱娘子如何,自有他的思量,自己这些做下人的,只要听从吩咐保证忠心就是,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胆敢当面说钱娘子的不是?
夏初仗着公子疼他,犟嘴:“本来就是,公子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公子待人客气,她就敢蹬鼻子上脸……”
又气又急,狠狠拍了他一巴掌:“你什么身份!也敢在公子面前说嘴!”
觑着林小五脸色,虽是淡漠,却已然不悦。
他忙道:“公子,这两日我要夏初有用,先换了别人服侍罢。”
再让他这么呆下去,有朝一日非惹出大祸不可。
林小五扫了眼惊愕的夏初:“他还是个孩子,也莫要太过苛责。”
说来还是他惯得夏初。
最初是半夏贴身服侍,后来他渐掌府中大权,需要亲信的人处理外间事务,就提上了夏初。因喜欢他胆大包天的劲头,对他的些许错误往往漠视,也不曾拿些教条规章拘束于他。然而再喜欢,主是主,仆是仆。
他不无怅然——原来纵容下人,和纵容二妮儿,是不同的心态呵。
纵容着二妮儿,固然被她气到不行,也绝不会产生她逾矩的念头,更不会因此不快….
夏初已是在抹眼泪,却倔强的不肯求情,更不肯认错。
他有错吗?那个钱多多,公子对待她何等的尽心尽力?她对公子不过敷衍了事,只当别人都没眼看不出来么?多少次和她分手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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