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他若应允与我睡,我睡是不睡?
可看他这丛独立恣意的样子,我要揍我的脑袋,热血冲头,纯属多情。
我起先不好意思拿东西吃,他离开我,坐到窗边暖榻上时,我仍呆呆站在桌旁。
谁曾想,我喝了那杯酒,烧了半个肚子,更显饿。
我悄悄伸手,拈枣入口,甜极了,化为心头蜜,想想万事并没有什么不开心。
又拈一颗,转头看他。
他坐在暖榻,倚靠扶手,一腿伸,一腿屈,一手搭一膝,五指松松垂,两脚皆赤足,白皙细腻,不知人间疾苦,方寸金贵。
他的手微扯,零散半幅襟口,衣衫开,露半胸,同样白的耀眼,喝酒急了,呼吸较烈,那上面便会沁来几颗汗珠,像夏季荷叶上承着的雨水,晶莹透亮。
他仰头,侧脸,眼看窗外,下巴倔强,轮画了一个骄傲的弧度,傲气难当。
让我这么尽兴看他,我应对他回礼。
我向来爱分享,看他头一仰一低,只顾自斟自酌,酒多伤胃,不填点东西怎么成。
我扬了扬指尖枣,对他唤,“皇上,吃不?”
他静静安安,郁郁沉沉,不理我。
我低头自吃,手边已是一堆枣儿皮。
却听他对我说话,“你怎不惊讶?”
我未捕捉到他的意思,“什么?”
他不答又问,“若昨晚景斓花苑,就知道那是朕,皇后是否还能自如地谈论人和鱼?”
我说,“能。”
哪有什么不能的?
我笑笑,吃完枣子吃百合,拿碟子再次对他示意,“皇上,吃不?”
他又满饮一杯,“皇后这么高兴啊。”
“周围人都挺高兴的。”
“是吗?朕觉得只有母后而已。”
“为什么?”
“小时候,母后就常对朕提起你,催着朕娶你为后。”
我沉默半晌,为他口里的太后心悸,“太后提我,是好是坏?哦,这个问题,臣妾可以问吗?”
他唇离杯,转头看我,眼神交错,半半迷离半半彷徨,“可以问的。”
“母后口里的你,只有好。”
“呵……”换我不知如何回答,“太后那么喜欢,臣妾和皇上,倒一直不曾见过面呢?”
若从姐弟开始相处起来,我和他的磨合,是否不会如现在这刻一样,尴尬而生硬?
“不知道。”他摇头。
他突然眉一挑,有些不怀好意,“朕想很大原因,在于皇后爱东奔西跑,皇后闺中,大事没有,小事不断,一二奇迹,朕也有所耳闻。”
不要对我这样笑,好令人难堪而羞愧。
他却不像别人一样攥着人家的伤疤不放,看我也有受不得的时候,就主动将话头引开了。
良善,还是体贴,不,他都不是,只是因为我的一切,不关他的心。
“皇上今夜为何如此闷闷不乐呢?”
“看得出吗?”
“当然。”
“哪一点?”
“喝酒。”
“那是因为前头大殿上,朕滴酒未沾,这会子与皇后说些乱糟糟的话,口便渴了。”
我翻白眼,他狐狸般油滑,竟从我急迫的话语中轻松跳开了。
“那为何皇上在大殿,滴酒不沾呢?”
“怕乱了心志,迷了头脑。”
“怎么就会迷心乱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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