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无聊得很,翻来覆去只唱一首歌,一首在民间听来的歌——
“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
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嫦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
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绣带佩宜男。
撒帐北,津津一点眉间色。芙蓉帐暖度春宵,月娥苦邀蟾宫客。
撒帐上,交颈鸳鸯成两两。从今好梦叶维熊,行见蠙珠来入掌。
撒帐下,见说黄金光照社。今宵吉梦便相随,来岁生男定声价。
撒帐前,沉沉非雾亦非烟。香里金虬相隐映,文箫今遇彩鸾仙。
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夫妇和谐长保守……”
我早就说过了,他比我小两岁,我和他本来还连了一层亲,从来,做姐弟最合适,配夫妻,唉,不合的,不合的……
而况,他的心里又已藏了人。
饶他是云渺国历代登基最年轻的皇帝,饶他聪颖过人,计谋雄略。
可,我到底比他多吃几年盐,当然看得出。
那滴泪在他清媚的眼睛下晾着,替他陪了我这么久,一直未干。
我伸手去抹,漫了他半颊的凉,他仍不醒。
我不会瞧不起他,如他说的,新婚夜,喜床边,掀头盖,不是知心人,痛苦。
皇帝也不例外,皇帝的哭,不是罪过。
窗上本一个红双喜,半角在夜风里撕坏了,成了独喜。
念着今早在自个儿端仪殿里看的老黄历——
十二月十九,黄道吉日。
按我的理解,所谓黄道吉日,顺意的事情做的成,不顺意的事情也通行,黄道黄道嘛,事事都得黄!
所以——哦,怪不得!
——十二月十九,红双喜,记“我大婚的日子”。
(《撒帐》引自宋话本《快嘴李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