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十篇他握住我的手,不松不紧,却异常有力,并没有要放开我的意思。
我想我是被他拉进来的,所以,我有惊,却不怕,用力一推,推开了他。
他身形虚浮,脚下轻趔,我有经验,这是夜夜难眠、四处游荡的结果,这半个月来,我在端仪殿常这么做,他,怎么也会……
我目光上移,掉进了他仿佛灼烧着的眼睛里,似乎对我切切纠缠着什么,有抹红,沾点痛,直愣愣地看着我。
吓死我了,干吗发出这种对我不依不饶的眼光!
我欠了欠身,此地不宜久留。
他伸出手臂,挡住我的去路。
他头一转,又要向我凑过来,表情阴郁,呼吸浓重,似语非语,死命地盯着我。
我喉头一动,“四爷,您要干啥?”
“等你。”
“等我干啥?”
“看你。”
“看我为啥?”
“想你。”
我双手一挡,“行了,您别说下去了。”
我先惊后颤,莫名其妙,他微微敛眼,表情冷漠,话语简单,正色正经。
他拂手,应是个很轻的动作,却像在袖子里笼足了分量,心头似含压力。
他老是一身灰衣,元宵宴上是,这会子也是,上好绸缎,却不够明丽,与皇上、三爷他们站在一起,很不惹人注目。
我总认为,这就是玦的脾性了。
可是,他突然抬抬脸颊,有些尴尬,对我——
放来一个笑。
看他准备好久,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却原来只是要对我一笑。
怕惊了我,吓了我,慌了我,还是怎么的?
我看出,他一直不习惯笑,因为他笑得很难看。
所以我没有逃开,对他凝视了好久,他的脸上慢慢漾开了红,因为本画着一个新月,这丛红晕堆叠,也只不过加粗了那条月的身子。
我恍惚间,耳中却传来一阵洞箫声。
再看他,何时抽出腰间的箫,横在唇边,闲然吹奏,眼睛仍不放松我。
我脑袋微摆,摇着节奏,沉浸美乐中。
他又戛然而止,问我,“记得吗?”
“很好听。”
“记得吗!”
“第一次听。”
“你撒谎!”他两步踏到我眼前,伸手摁我的肩。
“龙须山,紫竹林。”他喃喃。
“啥么玩意儿?”
“别人该忘,你却不该!”
“那个四小叔,皇上教诲,说话要说完整。”
他咽咽喉头,几多热烈几多艰涩,“正月十五,元宵家宴,你的临空一剑……”
“那个四小叔,我用的是筷子,不是剑。”
他不管不顾,连续说道,“我,是见过这个动作的啊!五年前,忻州城外,龙须山中,紫月当空,飞花挽风,你在地上画个圈,款款步入,婉约舞剑,缥缈卓然,当时我就想,我见的一定不是人间之人,这么美好。从不强求什么的我也起了性子,势必要去得到,我向你走去,你轻快跳开,似鹿似兔,我竟连你的影子都没有抓着,原地留落一团香味,我闻了好久,低头看,你站过的叶丛中,划了两个字——香魅。我恍然地叹,惶然地回,幽然地找,一找五年,寻不得结果,抚恤怅然。”
我咂嘴低头,看他玉箫上零落一滴清水,咦,什么时候下雨了?
没有啊……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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