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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十篇
身后有如血的一团嫣红,天边霞云,如同他喃喃款款的叙述,堆叠了一层又一层的陈年酱,这酱可做不了饼,入不了蜜,因为这酱是涩的。

      我浅浅一笑,到底还是要由我来拂开这层尴尬,我的话也许伤人,可真话如药,开头苦,入心凉,于人有好没有坏,我说,“王爷,我只小时候在青梅山用石头砸过月,从没在五年前入紫竹林用剑使过香魅,王爷,你怕是找错人了。”

      我该走了,看看天色,菀菀一定等得够久了。

      我甩甩袖,抹开额头一层汗,第三次想绕开他,这第三次他还是不放。

      他将箫伸过来,“当时你在舞剑时,我就是吹了这首曲子,应和了你,你一定忘了,你给我一点时间,留下来再听一听,这一遍我一定吹得更好更清楚,我一定做到,你留一留好不好,好不好……”

      好不好呢?我摇摇头,是不好的。

      他竟在哀求我,一个阴漠冷然的男人以这么浓浓依依的口气在唤着我,我不够聪明,不知应对啥好。

      他的箫还往我眼前戳过来,一个不经意,点头探入了我的衣襟。

      他许是从没点过女孩子的胸,察觉不对,也不收手,莽撞憨愚得很,手下一颤,箫头更落,哗啦一声,展开了我胸前的半幅衣襟。

      可巧,我出门时,二红非要为我别上一枚兰花针,她说,“娘娘去向畅音阁的那个人示威,一定要有点行头。”

      来了吧,这针勾着了他箫下一条穗,他的箫落,我的针也落,衣襟撕开,露出左肩胛一片肌肤。

      他倏地转头,有着新月胎记的半张脸,本就隐隐淡红,这朝着我的右半张脸也红个通透了,颜色盖过另一面。咝!他红什么,该羞的是我,瞅着四王爷长这么大,也没瞧过如我这般暗黑的肌肤,不像其他玲珑女子的娇嫩鲜艳,所以,要命,该糗的是我!

      

      我落荒逃般地冲进了畅音阁,一进门就看到,菀菀坐在厅中央,手头不沾事,托手扶腮,眼见是我,便止不住的笑。

      那夜上元,我在潋滟湾浮桥上抓住她的半角裙,陪她入了半身水,也算因此而结缘。

      那夜上元,明灏,没有应制应礼地来我殿中,我想,他那样喊着那个女子的名字,那样焦急地贴着她的脸,我就知道,太后怎样的命令,也动不了他的身。

      于是,我一直左思右想,在第二天该以怎样的理由去瞧瞧她。

      八分的好奇,半分的不甘,半分的忧虑,一整分……一整分的乱!

      好奇,怎样一个女子,让皇上为了要她,甘愿伴送娶上一个本不乐意娶的皇后。

      不甘,凭什么我入水,就不能令君惊,令君急。

      担忧,仿佛记着浮桥中央,对月食花的那个影子,瘦得慌,虚无得慌,离了魂了。

      可到底所有满打满算的理由,都不成理由,只有淹留在心底的一分惶惶惑惑,才是最真实的。

      第一次碰面,不算可歌可泣。从畅音阁楼下的小圆门,我悠悠走进,仿佛是月破黄昏,帘里余香马上闻,对面细簌声起,她掀帘而出,片刻惊诧,继而平静,嫣然一笑,软了我的心。她没着白衣,无风无染,形色竟然平常得很,哪有什么俏丽端方,哪有什么绝艳明媚,竟是一副很平常的五官,我的记忆骗了我,潋滟湾的那轮清月骗了我,脂香国旖旎的传说骗了我。

      这样一来,隐月清冷的那个夜晚,明灏的痴绝,就更令我好奇万分了。

      这样的女子,除了与生俱来的那股冷香,除了这个唯一的撩人气质,她凭什么来吸引阅尽天下绝色的皇上。

      她在门前,未请我入内,只点一点头,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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