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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十二篇
两个人知道,菀菀的事不是我干的,一个是真正的凶手,另一个就是我。

      也许,那人很野心,菀菀的命他要,我的命,他也要。

      我皱眉沉思,线索似乎很多,下毒的机会似乎也很多,能成为凶手的人更多,宫里大大小小,包括……

      越是看似明显的证据,越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因素交缠,造出一张爬满无数可能性的网,网中那只折了脚,踩不出陷阱的蜘蛛——就是我!

      林太医突然又口气阴郁地冒出一句,“最让小臣想不通的就是——怎么绿豆皮里和桂花酱里的不是同一种毒呢,真奇怪呀!”

      我凛凛地打了一个寒颤,从颈项处绵延过脊梁骨,掉了腰间一滩冷汗,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再,说,一,遍!”

      林太医被我骇住,连尚公公也瞧出我不对劲的形色,担心地唤着,“怎么了,娘娘?”

      我伸手点着林太医嘴唇那颗痣,“你给我再说一遍,两种什么!”

      “两,两种毒啊,一个饼内有两种毒啊!娘娘,您怎么……”

      我也知晓此刻的我目色凌厉,闪着很可怕的颜色,一种在宫里我还从未使用的凌厉。我平抚胸膛,稍稍缓了口气,“无妨!林大人,请你细细说!”

      “桂花酱里的是断肠草,量大性毒,淳贵人抵不住的原因大部分来自此物,小臣花了一夜,齐集太医院全班名医,才去了淳贵人体内八分毒而已。绿豆皮里的是曼陀罗,药性趋缓,量也不大,慢性发作,淳贵人至今昏迷未醒,多数原因是食了此物。娘娘,应该知晓的吧。”

      我不理会林太医的明嘲暗讽,只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一个饼,两种毒。

      

      春气是每日渐盛了,日长夜短,早饭进得晚,中膳也相应推迟了。

      在宫里吃饭有一个好处,各殿做各殿的,谁也碍不着谁,以我的地位,又是想什么就可以吃什么的,虽然不喜欢山珍海味,想象着我也可以将它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甚是有趣。

      在宫里吃饭有一个坏处,各殿做各殿的,谁也伴不着谁,寂寞芳华春至深,原来这样的境界并不是无中生有,以往在家在外,都有方华伴着陪着,粗粗的茶,淡淡的饭,怎么吃也怎么香,进了宫,吃不着那个味。

      我喜着庭院内的鸟音清脆,槐香飘逸,于是我让二红抬了张几案,放在外面吃。

      我的中膳,吃的是鸡蛋笋皮汤,芹菜炒肚丝。

      刚刚结束,未时过半,凑好时机,又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明灏,乳白色长袍,腰间一根天青色佩带,未冠帝冕,束发娴雅,看过他披发的样子好多次,月前夜色中居多,这么天光放晴里是第一次,染着十成春气的午后阳光从他身后照了过来,用明灿耀眼的颜色包裹住他,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那黑黑的头发随风亦从脸两边往前拂来,飘逸极致,散去了五分帝王的矜傲,添了三味邻家的亲切。

      我的面前摊着凌乱的几案,两腿分案旁而放,斜斜坐着,姿态极端粗鲁,我的手里端了个空碗,米粒不剩,浪费可耻,我刚含了口汤,嘴里还咂着半口鸡蛋,我的眼睛眯缝,有点顿顿迷迷地看着背光朝我走来的他。

      我看不清他眼里的颜色,他能把我的全身尽掠眼底。

      所以,我很好理解,他从云光里走出,近到我面前,低头皱眉,漠然冷冷瞥着我的意思。这一瞥里,藏了一分为凶险万分的淳贵人而发的急,逼着一分认定我嫌疑最重的怒,不过,似乎还有一分,一分沉浸在瞳眸最深处,将来一片青绿的水草掩盖,埋在心湖底最暗最痛的地方,似乎,是一分无奈。

      昨夜他来,没有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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