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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十五篇
“我自己来。”她一直笑着,浅漾如三月薄桃花瓣,勾韵如初融湖面涟漪,嘴角旁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我一愣,这才暗叹她外表的确没有极致的绝艳,但气质倾城,魅人魂魄。

    我将杯子用茶填满,可是收尾狼狈,竟洒出几滴在桌面上,莹莹闪烁,仿佛嘲笑我的急躁。我手中的壶还半倾着,自己的茫然与无措让自己也懊恼不已。突然,桌对面的她伸手到我的手背,轻轻地拍了一下,似劝似慰似嗔似趣地说了一句,“好了,都漫出来了。”我受惊抬头,看见她清丽之外的狡黠,那盈盈弱弱的笑自从我进门后就一直未从她嘴边褪去。不知怎的,我就是低下了头,不着痕迹地细哼了一声。

    我从身边篮中拿出那盘绿豆饼,递到菀菀面前,“好久没做了,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道?”说时,紧盯了她一眼。

    她眼底藏月,自在轮转,神思迷离,目盼流连,像晨间轻轻刮过潋滟湾的一阵清风,说不出的芳菲如意与妩媚妖娆,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彷徨也没有,出口话语是如此之快。

    “呵呵,想起那天的惊心动魄,还真的有点不敢吃呢!”

    她拈起一饼,左看右看,玩之弄之,到底没有尝之。

    我却毫不在意,自己另拿一个,大大地咬了一口,“不是王婆卖瓜,本宫的饼,真的做得不错!”

    她微微一笑,放饼,转而玩弄起自己耳鬓旁的发丝。

    “菀菀,吃着饼的同时,我来讲一个故事吧。”

    她懒懒抬目,并不答我。

    “午后清闲,昏昏欲睡,听了这个故事,也好解闷。”

    “皇后娘娘要给菀菀讲什么故事呢?是中原的故事吗?他,也常常讲给我听呢。”她想了一想,终于这样说道,嘴角还噙着那抹辨不出是喜是倦的笑。

    “他是谁?”

    “还能有谁?他呗……”

    她用贝齿轻轻咬唇,很腼腆的样子,我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我突然有些生气,说话便急冲冲的,这一急一惑一气一疑,便处在了她的下风。

    “我的这个故事,发生在出嫁前的娘家府里。在我娘家有一个专门负责买菜的大婶,是个老好老好的人,身世亦可怜,子孙不济,吃穿用度都要逼着老人,老人一把年纪,凄寒岁月,挨家求,逐户问,要寻一个生计,饿着老的也不能饿着小的,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娘看她老实,就把她留在府里帮活了。因为她能煮得一手好鸭汤,所以久而久之,见面眼熟,阖府唤她作鸭婶。鸭婶用来买菜的银两,是每日府里点卯时,去帐房支的,一日付一日的,一日用一日的,府里定下这个规矩,也是防着某些油滑的下人动手脚。鸭婶买菜一年,娘生了疑心……我忘了告诉菀菀,本宫的娘可是这个世间少见的人精!娘觉着这付出的银两和每日的菜色,配不上来,虽也是——鱼是鱼,鸡是鸡,荤是荤,素是素,不过鱼不是好鱼,比如会吃到缺了眼睛的鱼,鸡不是好鸡,比如会吃到肉质老厚的鸡。娘问鸭婶,是否涨价,银两不够?鸭婶说,银两足够,每日小的还为府里省出三钱二钱呢,小的一分不少全还给账房了,小的老实人做老实事。娘凌厉一瞥,喝道,那为什么不是一分价钱一分货,一定有问题,鸭婶你老实说!菀菀你瞅怎么着,鸭婶一个伏地,大哭大叫,小的只有做错一件事,每日府里的菜,其实,其实不是小的买的,小的因为年纪大,腿脚不利索,所以求着总管分配来帮我拿菜的彩玉丫头去买了,每天只有她一个去,小的给了钱了,其他一概不知。娘倒也稍稍舒口气,不太怪着鸭婶了,那夜彩玉丫头被府里的总管小厮们押到柴房,严打拷问,一夜凄寒月儿惊。娘问彩玉,每日买菜花去多少,彩玉说,三十两,奴婢是随着鸭婶的指示,去了相熟的店家,所以常常能便宜一钱二钱。娘火了眼,詈骂,胡说,该死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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