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烧着脸颊了,这次是真羞,可是不解气,对他愤愤撇嘴,“原来什么都没有……”
我边说边跺跺脚,离他又近了一步。
他身子又不落痕迹地朝旁退过一点,肩头有些抖,嘴里喃喃,低头深深歉笑,“对不起……”
一袭风插入我和他之间,撂下了他几丝头发,顺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就要到他的唇了,他突然噘嘴一吹,吹开了它。
然后,他看向我,仿佛惊觉自己的动作太过随意随性,又是偏头敛目,静静一笑。
“怎么说什么都没有呢……有树,你看见了吗?”
我点头。
他的画中只有一棵槐树,生机勃勃,静濡岁月,芳华正好,天地徜徉。
所以,怎么能说一无所有呢,他仿佛画进了很多很多,多得丰富得热烈得滋蕴得快溢出画外来了。
是我无理取闹,他只不过没有画我,我与他本来就不相识,他不画我,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他竟然为了没有把我画进去,而不好意思地频频抱歉,每一句抱歉,似乎都会不经意地抿嘴,莫非这是他的习惯?还有那种腼腆的笑,也是他待人待物的习惯?
我突然想到这么两个词,似水善良,若云飞扬。
方华教我的。
我伸手,摊在他面前,有几分厚脸皮,“能不能把这幅画送给我呀?”
他低头,耳畔散落的发丝动了动,不知是因人还是因风,不知是答应还是懊恼,这么默无声息的,很容易让人误会成一丛排斥,一丝瑟缩,一分犹豫,一绺讨厌……
我再俯头,朝他凑过去,“能不能送给我呀?”
他轻颔首,微点头,左手缓缓动,拉出镇石下的画幅,细指拈住,随风晾了晾,不知他的动作里含了何种细腻,让我瞧了,很久无话。
他终于将画幅一卷,轻轻放在我手中,看向我的眼,神色快快一瞥,淌了抹静郁悠然,微微笑,“刚画好的,怕纸上沾墨,弄脏了你的手……小心。”
我心里突然起了一段很好的心情,这份畅然只有游历江湖,与方华湖上泛舟,对碰酒杯时感受过,很久了,以为自己不会这样轻松了,以为自己执著于纷争,失却很多重要的东西了,没曾想……
我嫣然而笑,“谢谢。”
他看着我,定了一会儿,眼眉弯弯,嵌进了溶溶的柔和暖,微摇头,轻叹,不知胸间沉浮何样情思,那叹清透了也澈极了,媚飞了也俏致极了。
“不用。”
我执着他递来的画卷,其实根本不明白自己要来了做啥,只是觉着,不要,万分可惜。
就像——
明灏爱极了天边月如钩的那份心情,夜幕幽深,云漫星稀,他每晚必看,一看就踯躅好久,其实根本不明白他究竟看出了什么,只是想,不看,怕没有永恒……
清清静静的月夜,四处游走的不只是我和眼前这个清秀的他,漫过花丛,透过树隙,荡来一阵轻慢优柔的歌声。
“弯弯月儿夜渐浓,
月光伴清风,
月色更朦胧,
倒映湖中她面容,
柔柔身影中,
点点相思愁,
月色似是旧人梦。
遥问故人可知否,
心中望相逢,
唯有请明月,
带走我问候,
彩云追着月儿走。”
乍一听,很熟悉,只不过浸在月色里,裹了一份寂寞的新鲜,一时间,咂摸在心头,脑中跃不出唱歌人的身影。我离开身边的他,向前走去,拨开枝丛,探头而望,微高的小丘,丘头一盏矮树,树枝长,平铺展开,正巧接住天上掉下的片片月辉,由枝身到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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