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都用娘娘的娘家来开头,好有趣呵。”
“啊,是,是呀。本宫娘家府里有两个丫环,真名本宫记不得了,阖府唤一个作大嘴娟,一个叫快耳芳。大嘴娟入府早,因手脚利落,几年后被本宫的娘选作贴身丫头,在府内的地位红极一时。没几年,快耳芳也被买进府里,一进来时,大嘴娟就对她很好很好,两人很快以金兰姐妹相称。本宫的娘某一天说,“那么,就让阿芳服侍两位小姐吧。”娘又突然加了一句,“嗯,阿芳做事情确实不错啊”。娘的身边,当时就站了大嘴娟,不动声色。尔后,大嘴娟待快耳芳还是很好很好。从这一天起,快耳芳在府里各项事务上,却频频出错了,每次都会被本宫的娘碰个正着,如在小姐房里偷睡,偷吃厨房为主人烹制的菜肴等等。本宫的娘精得很,当时就问哭得稀里哗啦的快耳芳,还有没有谁与你一起做这些事?快耳芳当时的表情很古怪,古怪得让人觉着她绝不是单独行事,可快耳芳到底什么都没说。自此,她降为低等丫环,被派去烧厨房。事情的峰回路转,还要归根于本宫那个任性的妹妹。秀珠有一次与本宫捉迷藏,跑去了烧厨房,阖院只快耳芳一个,颜色憔悴,变了个人似的。秀珠眼珠儿一转,冲快耳芳嚷嚷,哎,你知道是谁害你吗?快耳芳愣愣说,二小姐要告诉我什么?秀珠嘻嘻笑,是你的好姐妹大嘴娟啊,她每次和你做同样的事,我都瞧见了,她趁你不注意溜出去告诉我娘的,你真傻,还帮她挡灾。快耳芳最后只恹恹一句,为什么?秀珠说,还能为什么,她讨厌你呗。瞧瞧,本宫的妹妹当时就懂这个。不记得最后,到底是大嘴娟撕烂了快耳芳的嘴,还是快耳芳扯烂了大嘴娟的头发,只那场惊天动地的打架中,阵阵嚎哭里,一直飞出这样的句子:为什么你要害我,却先前一直对我笑?”
我耸起身,一个凑前,到茜姑姑的眉眼下,看那眼下一团青,染了极其复杂的颜色,不黑不灰,似浓又淡,何影为恨,何影为爱,恨是对谁,爱是对谁。
我一字一顿问她,“茜姑姑见多识广,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人,为何在害另一个人时,总要对那人很好?姑姑——明明是那么讨厌我,却偏偏处处装得很喜欢我!害本宫以为,姑姑的笑,是寂寞清冷的宫廷上方那抹斜阳中,唯一的温暖,唯一的……”
茜姑姑将一腿架到另一条腿上,闲闲地说,“何以见得?”
“从姑姑对我的衣,食,住,行,样样留心,便处处可见得了!”
“奴婢愚钝,还请娘娘解释。”
我说,“本宫以为小红是宫中隐藏的高手,小红会使毒药,并且天衣无缝。旁人看小红,无权无势,十足可怜。况深宫重重,插翅难飞。请姑姑解释一下,一个旁人都认为无关紧要的小宫女,谁来给她天下难寻的毒药?”
我说,“本宫遇到二红,是在一个看似偶然的场合下,现在想想,偶然是为必然。有人算计好本宫的性子,算计好本宫会喜欢怎样性子的人,然后,布了一场局。局中好风景,闲花静落,月夜清影,用一个装得纯纯憨憨的二红,让本宫自动地将危机带进殿,被人陷害后,还心甘又情愿,这么一种可怕的快乐呦。面对这样机窍玲珑的局,本宫当然会输。请姑姑解释一下,是谁那么了解本宫的性子,局的另一头又坐着谁?”
我说,“小红和小绿的死,又是个被布置得极其完美的偶然。我不知道几朝几代,发生过几件同样的事情。生命在某些狂人眼里,真如草芥,令人恶心。这样的事,碰在这么深渺的宫里,是很可以被寂寂悄悄地掩盖过去的。可巧了,小红和小绿的死,碰着我都在。又巧了,我一向爱管闲事,捏住了其中一个凶手的尾巴——说是一个,因为我从不相信,以一个旁人看来又是无权无势的小宫女身份,二红怎么能将凶案做得那么利落干净。我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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