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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千秋(一个皇后的随笔)》

第十九篇
铺铺草地,软软嫩绿,而是一汪湖。

      我漾在湖中央,被四周闻动而来的鱼儿啄了唇,偷去了香,满心悔。

      我被他拉上来,头发粘得像水草,满目狼狈,狼狈的眼中浮开大桂的想笑又不敢笑。

      我叹口气,问他,“你干吗偏偏把马车停在湖边边呢?”

      大桂答得理所当然,“因为,怕你逃走。”

      

      初四黄昏,要喝苦丁,透心涩,可疗伤,适合配一个艰难的故事。

      我和大桂进了一座小村庄,大家都又累又饿,大桂发飙,说今晚誓不要风餐露宿了。他挑准一家,狠狠碰门。出来一老妇,花白头发,满额沧桑,衣衫褴褛,不能掩乳。我瞠目结舌,大桂却毫不在意。他在在叫嚷,要吃要喝。我啐他一口,称他野蛮。他回头盯我,久久一句,“没错,我是土匪我怕谁!”我拔下髻中钗,唯一带出宫的一支,递给他,命令他,执著得很。我说,“向她买!”大桂见鬼一样看我,鼻头翕动,似是有气,大叫,“我再穷再没钱,也从不拿女孩子的东西。”老妇看我亦看他,怨声连连,“家中无米又无炊。”老妇大哭,语声绝,泣幽咽,断续中,我咂摸出她的故事——本有两子,三年之前,大儿从军,随帝征战,秋尽霜起,命绝脂香。半月以来,县令征兵,满城宣告,帝颜勃怒,脂香恶行,已忍无可忍,秋来率军,将再次出战。于是,拿去二儿,还不知,有命去,是否有命还。家剩两媳,乳下遗孙,出入亦无完裙,夜夜哀绝,生不如死。

      我朝老妇身后黑洞洞的屋子望进去,瞅到两双眼,浑浊迷惘,半含恐惧,一定就是婆婆的两个媳了。

      大桂也噤口,不再撒泼,又点我穴,把我往屋里一推,对老妇吼,“看着她!”

      他竟率而离去,不知为啥。

      星月上,我在这座霉气横生的破屋内,被老妇照顾着喝了两口水,抿了半碗粥。

      大桂突然踢门而进,肩头有鸡又有米。

      我嘲他,“你又跑哪干你的土匪勾当去了?”

      他的脸竟一阵红一阵青,对我嗤鼻,似更有气,喊道,“我哪有那么糟糕!”

      我看他一脸风尘,裤管沾泥,惊骇再问,到底何为?

      大桂撇撇嘴,五分得意,五分似羞,然后讲了他那个“麻烦”的故事——他入山砍柴,运进城镇,迎面也来一人,有车茅草,他以物易物,再走,集市关闭,有菜农出,剩半箩青菜,巧的很,那人家中缺柴草生火煮饭,他又以物易物,心下满足,返途中,过一富户后门,据闻这家明日大早要办祈福斋宴,主人欢欣,仆亦红光满面,他上前碰碰运气,将那半箩青菜卖了进去,仆还他一只鸡和半袋米。

      大桂说,“算来算去,我还赚了呢。”

      大桂又说,“这家姓钱,主人五十多岁了,你一定想不到,他明天的祈福斋宴是求什么?”

      他泛着晶亮神色,故弄玄虚,我偏不睬他。

      大桂只得自说自话,“竟然是求子呢!嗬嗬……我看他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了。”

      我说,“富贵无双,却无子送终,这个钱老爷平日一定干尽缺德事。”

      旁边踱来老妇,看我看大桂,终犹疑开口,“钱老爷早有二子。半月前,县里发征兵公告,听说钱老爷就把两个儿子藏起来了,县官与他平日就是交好的,睁眼闭眼,百姓平日受他欺凌惯了,敢怒不敢言。听说,他明日的求子祈福就只是做给州郡里下来的征兵大官们看的……”

      老妇说完,接过大桂手里的鸡和米,下厨治理去了。房内剩我和大桂,他愤,我恹。

      这晚吃得滋润,老妇手艺不错,俩媳妇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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